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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自然学习,应诚恳而自觉

2019年01月17日作者:来源:中国环境报

  ◆中国环境报记者杨奕萍

  谈《薇甘菊》:

  生态问题说到底是人的问题,我们要辩证地看,用大脑去思考,用心灵去感知

  薇甘菊,是一种生长于南美洲巴西的植物,有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可以通过攀爬、缠绕、覆盖、毒汁释放等方式绞杀毒杀很多其他植物,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最具危险性的“有害植物”之一。

  通过实录调查数据和现场采访,李青松用不可辨驳的事实展示了这种植物如火如荼地滋生蔓延的真相,让读者了解到薇甘菊的“残酷自私、蛮横霸道”,认识到生物入侵造成的现实危害和长久危机。

  但同时,他又用诗意化的文学笔法书写了这种植物的随风飘逸的性情:“成熟的季节一到,薇甘菊的种子如同青春期的少女一般,就开始骚动不安了。如果成簇成片地飘然坠地,委实可惜,它们的目标是远方。远方在哪里?远方在前面,远方在不可知的地方。风骤起,种子展开翅膀,哗哗向着远方飞翔。”

  李青松告诉记者,“生态问题是描述人类生存状况的基本尺度,生态问题说到底是人的问题。不论是抵御外来生物入侵、开展外来有害生物防控,还是进行生态问题的治理,只要我们用眼睛欣赏自然,用大脑思考自然,用心灵感知自然,就会发现美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他随即举了个例子,大家都认为外来物种入侵是问题,但其实由于认识上的局限,薇甘菊的很多价值没有被发现。比如薇甘菊一分钟可以长一英里,在植物里是生长最迅速的。有专家把薇甘菊的基因拿来做研究,从食用菌菇研究入手,繁育出了生长更快的蘑菇。“因而我们要辩证地看问题,不给植物定性好坏结果,而是通过植物的特性,发现植物之美。”李青松说。

  谈《鸟道》:

  我无法判定“鸟道雄关”的未来,因为未来不仅仅取决于今天的认识,还有行动和坚守

  报告文学《鸟道》,是李青松关于森林破坏与重建、植树护鸟的一部作品。在文章里,李青松真实描绘了在云南巍山、隆庆关考察“鸟道雄关”的情形——一条鸟儿每年南北迁徙的必经之道,却同时成为人类捕杀鸟儿的关口。

  “护林员被围住了,数十束手电筒的亮光照彻夜空。很多在黑夜间飞行疲倦的鸟儿就会驱光飞来,这时,就四处响起‘咻!——咻!——咻!’不绝于耳的用竹竿抽打飞鸟的声响。”

  这些形象的文字描述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他作品的一大特点:往往从一个具体的对象或小的事件,见微知著,由物及人。

  他告诉记者,鸟的迁徙是为生存的奉献,是对目标的承诺。在迁徙的过程中,面对各种艰难环境和人类的贪婪,鸟儿会表现出惊人的勇气、智慧和情感。

  于是,他在《鸟道》中写道,要“变被动保护为主动保护”,当保护候鸟也能使村民的腰包鼓起来,谁还会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捕鸟呢?

  堵不如疏。文章中,李青松也记录了当地的应对之策。据说,他们准备在“鸟道雄关”建一个观鸟台,开展有组织的观鸟活动,以此拉动乡村生态旅游,村民可以通过搞“农家乐”为观鸟者和游客提供餐饮住宿。此外,村民还可以参与保护和服务,并从中获益。

  这给我们提供了具体生动的例证,说明人们是可以诚恳自觉地行动,实现尊重自然、爱护自然并向自然学习的。

  谈《北国江畔听渔声》:

  黑嘎爹始终相信,大麻哈鱼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大麻哈鱼是乌苏里江的魂儿啊!

  “大麻哈鱼的故事,我构思有好几年了,一直没找到切入点。去年连续两次到黑龙江省,去到乌苏里江,跟渔民们聊,从洄游现象到渔民生活现状。有了切入点,感觉很激动,一气呵成,到《北国江畔听渔声》写完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很舒畅。”李青松笑着说。

  故事的主人公是赫哲族人黑嘎爹。作为少数民族,赫哲族人口数量不过几千人,长期以来,一直都以传统的渔猎为生,对自然环境的依赖度极高。不过,由于生态破坏等原因,大麻哈鱼好几年没有洄游了,黑嘎爹一直孤零零地住在江汊子边上一处“撮罗子”里,等着大麻哈鱼回来。

  《北国江畔听渔声》主要讲述了以黑嘎爹为代表的赫哲族人的新生活。黑嘎爹远在俄罗斯打工的儿子黑嘎、儿媳克罗地亚姑娘冬妮娅回来了,也带来了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经营理念。他们在自己住的屋子“撮罗子”里安上了网,手机也连上了信号。黑嘎和冬妮娅一边经营着鱼馆生意,一边也做起了互联网生意,办起“撮罗子网店”。卖得最火的,是大麻哈鱼子酱、椴树蜜,冬妮娅酿的野生蓝莓酒以及黑嘎爹缝制的鱼皮制品。

  文章的最后,李青松这样写道:“一条江汊子的浅滩上,水流湍急。黑嘎爹和黑嘎,一个扛着鱼叉,一个提着鱼篓。江边小路上,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一晃一晃。远处,雾霭中的‘撮罗子’,隐隐约约。”

  李青松说,那天他看到江汊里水特别浅,虽然都是用鱼叉这样的传统捕鱼方式,黑嘎心想着赶紧捕完回去,而黑嘎爹却一定要等大麻哈鱼产子结束,这一代生命完结之后再去抓鱼。这让他感怀老渔民对于生命的理解,尊重自然,顺应自然。

  这些作品背后的故事,始终体现着李青松的生态文学创作观:生态可以没有我们,而我们的快乐和幸福须臾离不开良好的生态。用文学的形式呈现生态之美,是生态文学作家的使命和责任,也是李青松矢志不渝追求的目标。他相信,在生态之美的背后,往往映射着光辉的人性之美。

  提起作家李青松,可谓当下中国生态文学领域的中坚力量。几十年来,他一直关注生态问题、呼吁生态保护、书写生态现状,长年奔走于全国各地以及自然保护区、林区等,以不知疲倦的奔走行动、对生态问题观察与思考的敏锐视角、饱含情怀与责任的担当意识以及丰富而多样的文学作品而著称。

  他的生态文学作品《薇甘菊:外来物种入侵中国》《乌梁素海》《鸟道》《从大开发到大禁伐》《北国江畔听渔声》等,字里行间都弥漫着敬畏自然的生态理念、渴望生态平衡的热切呼唤以及对生态之美、人心之美的强烈渴望。

  他强调,“生态有自己的逻辑,它体现了自然法则的节律与和谐,显示的是蓬勃的本能和生命的律动。生态里涵养着土壤、水分、空气和阳光;生态里涵养着动物、草木、菌类和许许多多微小的生命;生态里涵养着灵感、激情、思想和信仰;生态里涵养着定理、法则、传奇和故事。”

  他亦坚持,生态文学必须回到本源——进入人的内心。人心中的道德律所起的作用,人对自然的敬畏和尊重,对发展的巅峰到底是什么的重新审视和思考,是生态文学万万不能忽略的。而这一点,正是他的作品一贯的基调。


编辑:李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