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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抚仙湖畔开发热,规划调整为房地产让路

开发之火灼伤优美生态

2018年06月28日作者:刘秀凤来源:中国环境报

   

  14万平方米的巨大体量,让九龙国际会议中心的整改方案迟迟不能出台。

  ◆中国环境报记者刘秀凤

  记者随中央第六环保督察组到达云南省大理时,正值洱海环湖截污“百日攻坚大会战”的收官阶段,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洱海保护主题的标语横幅。但林立的楼群、路边开发商广告却都说明,保护与开发的博弈依旧激烈。

  洱海美,抚仙湖美,这样的美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很多人,但也给生态环境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保护和开发如何平衡,正考验着当地党委、政府的智慧和勇气。

  双廊难以承受之痛

  双廊素有“苍洱第一镇”的美誉,是很多人心中的“世外桃源”。然而,盛名之下,却隐藏着环境难以承受之痛。

  从2013年开始,直至2017年4月大理开启洱海保护治理抢救模式前,环洱海客栈、餐饮等服务业呈井喷模式,“海景房”在洱海海滨野蛮生长。以双廊为例,占用滩涂湖泊新建房屋或将原有房屋拆旧建新用于餐饮客栈经营,经营户数量由2012年的数十户,猛增至2017年的628户,其中548家证照不全。

  在仅0.965平方公里的双廊村和大建旁村旅游核心区,高峰期日接待超过5万人,而本地居民只有5482人。由于污水处理设施没有及时建成投运,造成一段时间内大量生活废水直排洱海。

  说起当时的情况,双廊镇党委书记娄增辉仍心有余悸,“那时候,看到游客进来,就觉得垃圾和污水进来了”。甚至有网友发帖疾呼:世界那么大,请放过双廊吧。

  大理洱海流域保护局局长段彪说,经测算,餐饮客栈污染对洱海污染的贡献率只占8%,但因为污水直接进入洱海,所以污染最直接、强度最大。2017年4月,大理划定洱海流域水生态保护区核心区,拆除核心区内违章建筑853户,临时关停餐饮客栈2498家,其中1/4位于双廊。待大理环湖截污工程投入使用、餐饮客栈整改合格,才能重新开业。

  目前,已经有客栈通过验收后复业。在这一段时间,双廊也在加紧改造提升,完善基础设施,尤其是建成了日处理能力1万吨的污水处理厂,实现了雨污分流。“要精雕细琢把双廊打造好。”娄增辉说。

  管不住开发的规划

  “洱海边做大生意”,洱海生态城·月亮渔村的广告非常显眼。然而,项目所在的大理市满江片区金沙洲地块原规划为旅游文化和生态绿化用地,是《洱海保护管理条例》中的禁止建设区域,而且在《大理市满江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2003年版)》中,这里属于洱海湖滨带范围。

  但是,规划没能管住开发的步伐。2007年5月~2012年9月,大理洱海金沙旅游度假置业有限公司等3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先后取得审批手续,获得湖滨带共计585亩土地的开发建设权,用于开发建设大理洱海国际生态城、大理洱海龙湾、大理洱海旅游文化风情园等住宅、酒店、商业项目。为使其符合《洱海保护管理条例》规定,大理于2012年对经济开发区满江片区规划进行修编,将金沙洲除夏家村外的地块由生态绿化用地调整为规划建设用地,并于2012年取得云南省政府批复。

  督察组认为,这是典型的生态保护为开发建设让路。目前,这里已经建成了洱海之门、金沙半岛酒店、洱海龙湾别墅等。“对于这里剩下未开发的地块怎么处理,该引进哪些项目,需要云南省政府、需要作为洱海湖长的阮成发省长下决心了。”督察组组长对同行的云南省副省长王显刚说。

  “多年来,随着洱海流域经济的发展、人口聚集和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规划建设管理不科学、不合理、不到位的问题日益突出,成为影响洱海保护的最大痛点。”大理州州委副书记袁丽娟表示。

  袁丽娟在代表大理州向督察组汇报整改情况时坦承,对洱海流域空间管控重要性认识不到位,规划管控滞后,执法力度不足,目前,洱海周边的建设虽然已经实施严格管控,但对于那些对环境形成影响的既有建筑和项目的处置难度巨大。

  居民退、房产进

  因为湖水晶莹剔透、清澈见底,抚仙湖被古人称为“琉璃万顷”。环湖山峦叠翠中,建筑屋顶清晰可见,包括别墅、酒店等项目,保护和开发的博弈在这里同样激烈。

  在2016年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向云南省反馈的意见中明确指出,抚仙湖违规开发现象突出,存在“边治理、边破坏”“居民退、房产进”的现象。其中,金色抚仙湖九龙国际会议中心、老鹰地旅游度假村项目、仙湖锦绣项目等都被直接点名。

  据玉溪市委书记罗应光介绍,老鹰地旅游度假村项目、仙湖锦绣项目的整改正在稳步推进,但九龙国际会议中心的整改推进滞后,仅拆除了违规建设的别墅、将人工沙滩恢复为湖滨缓冲带。

  船行抚仙湖中,九龙国际会议中心灰色的建筑在岸边特别显眼。因为部分建设位于抚仙湖一级保护区,云南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和省监察厅曾于2009年12月和2010年10月责令查处。但是,玉溪市政府未严格落实“责令违法建设主体停止建设、限期拆除”的要求。这一项目边违规、边建设,陆续建成酒店1座、景观公寓两栋、样板区别墅7栋、售楼中心(黄金珠宝城)1个,总建筑面积达到14万平方米,造成了今天“尾大不掉”的局面。

  罗应光坦承,如果要拆除如此大规模的违规建筑,所需资金不少于28亿元。因此,最终整改方案迟迟不能出台。

  一边是整改进退维谷,另一边是建设如火如荼。在广龙小镇的售楼中心,当地负责人在沙盘前向督察组详细介绍项目的开发建设情况。“这个项目做过规划环评吗?”面对督察组的询问,刚才侃侃而谈的负责人立即变得吞吞吐吐。在督察组追问下,负责人承认没有规划环评。

  当前,在抚仙湖周边共规划了17个类似广龙小镇这样的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超过8.2万亩。这17个项目被玉溪市政府称为重大生态文化旅游项目,虽然项目名称各异,包括旅游小镇、乐园、度假村等,但都与房地产开发脱不了干系。更令人担忧的是,虽然政府批复了这些项目,但对于抚仙湖的整体承受能力并没有进行科学评估,也就是说,抚仙湖开发缺少总体规划环评。

  抚仙湖长期保持Ⅰ类水质,一直是云南省高原湖泊优良水质的正面典型代表和引以为傲的标杆。但当地负责人也承认,抚仙湖正处在Ⅰ类水质的临界点上,要让这样的骄傲保持下去,需要在保护治理上下大功夫。


编辑: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