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环境报 见习记者李莉 范圣楠 记者高杰

　　楔子
　　　几乎一夜末眠，官新民想了许多。当泰兴市领导找他谈话，准备让他卸掉市环保局长一职，去当市发改委主任时，以往干事果断利索的官新民却犹豫了。
　　躺在床上，官新民脑海里在“放电影”，过去的经历一幕幕又重现在眼前:年轻时的官新民曾当过企业厂长，干过乡镇的团委书记，仅担任乡镇党委书记就超过了10年。
　　官新民的出名，是在10年前。当时，泰兴市最大的乡镇——新界镇，因乡镇合并时不慎引发了群体纠纷。事态持续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平息。此时，组织上决定:把官新民调到新界镇担任党委书记。“少说多做、不喜张扬”的官新民来到新界镇后，很下了一番功夫，成功化解了这场干群纠纷，使乡镇合并后的各项工作走上正规。为此，组织上认为，官新民在化解干群纠纷上很有能力。经省辖市的泰州市特批，官新民成为泰州市所辖的4县(市)中第一个“副处级”的镇党委书记。
　　2005年8月，官新民走马上任当上了泰兴市环保局局长。一晃，又干了4年多。当他“踢完前三脚”，成功化解泰兴市污染三大“痼疾”后，组织上又准备调他去担任泰兴市市发改委主任。虽说级别一样，但市发改委主任却远比环保局长“管得宽”、“有实权”。官新民此时却“停止了向前的脚步”。第二天，他找到有关领导说，“这些年，我在环保局干得挺好，使环境质量有了一些变化。我想，还是让我在环保局长岗位上再干几年吧”。

 

    采访札记

 

霸气背后,藏着温情

    面对他，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坚毅和刚强，甚至是对环保工作的一种强势和“霸道”。这种强势和“霸道”并不是一种不讲理，而是一种面对环境问题时的不屈服、不服软，正是由于这种执着的精神，为我们勾勒出一个个性鲜明的环保局长。
　　他是一个怎样的环保局长呢？看看他走过的路，你不难发现，在他强势与“霸道”的背后，隐藏着对百姓的“温情”。为了百姓，他可以经历9个月的昼夜颠倒，让一个个在他面前“玩猫腻”的违法企业无处遁形；为了百姓，他可以当众拉下脸来，揭开违法排污企业的“遮羞布”，对违法企业进行“一锅端”；为了百姓，他利用“民标”——让处于企业下风处的村民用鼻闻、用眼看，作为废气治理工程的验收考核标准，不达“民标”的企业就要关停；为了百姓，他创立了“纪委牵头挂帅，部门协手联动”的机制，不仅解决了众多挂牌案件，还铲除了污染企业的“根瘤”。
　　在他深锁的眉头后面，我们还看到了他的执拗和“傻”气——为了环保可以放弃大好前程。可以说在江苏泰兴环保人的眼中，他就是泰兴环保工作的一个缩影，俯首甘为孺子牛，切切实实地为老百姓做实事。
　　正因为如此，他为泰兴环保在百姓心中赢得了高分，这样的环保局长又有谁能不说他是一个好官呢？

面对他，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坚毅和刚强，甚至是对环保工作的一种强势和“霸道”。这种强势和“霸道”并不是一种不讲理，而是一种面对环境问题时的不屈服、不服软，正是由于这种执着的精神，为我们勾勒出一个个性鲜明的环保局长。　　他是一个怎样的环保局长呢？看看他走过的路，你不难发现，在他强势与“霸道”的背后，隐藏着对百姓的“温情”。为了百姓，他可以经历9个月的昼夜颠倒，让一个个在他面前“玩猫腻”的违法企业无处遁形；为了百姓，他可以当众拉下脸来，揭开违法排污企业的“遮羞布”，对违法企业进行“一锅端”；为了百姓，他利用“民标”——让处于企业下风处的村民用鼻闻、用眼看，作为废气治理工程的验收考核标准，不达“民标”的企业就要关停；为了百姓，他创立了“纪委牵头挂帅，部门协手联动”的机制，不仅解决了众多挂牌案件，还铲除了污染企业的“根瘤”。　　在他深锁的眉头后面，我们还看到了他的执拗和“傻”气——为了环保可以放弃大好前程。可以说在江苏泰兴环保人的眼中，他就是泰兴环保工作的一个缩影，俯首甘为孺子牛，切切实实地为老百姓做实事。　　正因为如此，他为泰兴环保在百姓心中赢得了高分，这样的环保局长又有谁能不说他是一个好官呢？

　　镜头一

 

挖地六尺筑长城

    时间倒回到2005年8月，官新民心里十分清楚，组织上调他去担任环保局长的“良苦用心”:多年来，泰兴市是江苏省出了名的污染投诉高发区域，尤其是泰兴化工开发区，一直是省人大执法检查的“保留节目”。调他来担任环保局长，就是要来“偿还历史欠账”的。
　　“少说多做、不喜张扬”的官新民到岗后，便开始埋头做事，他首先把目光投在了化工开发区的污水处理上。
　　很快，官新民发现了一个怪现象:紧靠长江干流下游北侧的泰兴化工开发区，原本建成的日处理3万吨污水处理厂，每天仅仅接纳5000多吨化工废水，一直存在“饿肚皮”的现象。
　　“进驻园区的40多家化工企业每天到底产生多少污水？”官新民开始下决心去追查。他让人搬来了40多家化工厂的环评报告，一个个核实。很快，一张清单展现在官新民面前:这些企业每天产生污水为1.2~1.5万吨，仅有5000吨进了污水处理厂。那么，剩余的污水排到了哪里？官新民决意要查个水落石出。
　　为了揭露真相，官新民不露声色地委派副局长杨剑平率领12名精干的环境执法人员驻扎到长江边，每天24小时轮流在现场巡查污染源，顺水追踪各股化工废水的流向。这一查，就是整整一个月。
　　开始几天，官新民得到的是风平浪静的反馈:每当环境执法人员从市区驱车赶往化工开发区时，这些化工企业负责人，总会在厂里恭候执法人员的到来；每当环境执法人员到排污企业现场检查时，看到的是一个个污水预处理设施运转正常，操作工都认真守候在现场，甚至在深夜时分，连个打磕睡的现象都没有。
　　面对一天天风平浪静的反馈，官新民陷入了沉思。曾有几次，官新民与小分队一起悄悄行动，也发现了这种不正常的风平浪静。越是风平浪静，越感到不正常。此时，官新民桌子一拍:开发区里肯定隐藏着“猫腻”！
　　接下来，官新民又策划了一个反侦察的行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明察暗防，“猫腻”终于真相大白:泰兴市区距离化工开发区约有8公里，那些违法排污企业为了逃避环境执法的突击检查，竟在距离开发区5公里的一个必经路口，专门花钱雇了几名“盯梢暗哨”，并熟计了市环保局几辆执法车辆的车号。每当市环保局执法车辆经过这个路口时，“暗哨”们就把消息及时通报给了相关排污企业。
　　这个“猫腻”被官新民揭穿后，他又产生了一个疑问:那些企业的污水预处理设施果真会开足马力运行吗？还要去查！
　　一天深夜，环境执法人员悄悄翻过排污企业围墙，突然出现在污水预处理现场，却发现处理设施连同操作工一起，都在睡大觉；再翻到另一家企业突击检查时，又发现了同样的情景。
　　看到这种现象，官新民真的来火了。他下决心要对每一家排污企业进行“地毯式”检查。为此，他从市环保局抽调了70多名执法人员直扑开发区，这次行动，整整历时9个月！
　　很快，一个个违法“猫腻”现形了:原来，这些排污企业为了便于与环境执法人员“打游击”，便偷偷在工厂传达室里做了手脚:有的暗地里安装了直控污水预处理设施的电路开关，有的安装了直通污水预处理的警铃。
　　每当执法人员进门检查时，开关一按，就演出了“开足马力”的闹剧来。经过深挖细找“逮猫腻”，官新民终于找到了开发区上演“风平浪静”的病根。
　　很快，一场火药味特别浓烈的现场会在泰兴化工开发区召开。所有排污企业的老板，都被通知必须参会。
　　会议一开始，没有寒酸与客套，直接播放了9个月来明察暗访的录像。一个个花样翻新的违法排污行为，让在座的老板自动“对号入座”，加上市纪委书记、分管市长、检察院长、公安局长严肃的面孔，现场会的气氛达到了“冰点”，那些“玩猫腻”的老板们个个“如坐针毡”。
　　“今天，市长来了，但他不讲话，由我来讲”，官新民铁青着脸宣布:立即关闭5家污染严重企业，其中一家是投资达6000多万元的企业；对4家有严重违法行为的企业进行严厉处罚；对12家企业进行停产整顿，全面完善治污设施。
　　这次现场会后，环保局还组织企业老板一起到世界500强的新加坡新浦化学公司去参观。这家公司形成的一整套环境管理制度和严格的考核办法，让这些排污企业老总看了，更感到汗颜。
　　多年来，化工开发区经历过多次大大小小的整治，但总是“雨过地皮湿”。而这一次，官新民执意要大动干戈，彻底挖掉它的病根。恰在这时，江苏省首次公布了10起省级挂牌督察案件，其中，泰兴市化工开发区就榜上有名。“省级挂牌，是件好事，我们正好借力借势，把开发区存在的问题“一锅端”！官新民坚定地说。
　　在端掉“暗哨”窝、铲除暗道机关后，紧接着，根据已掌握存在污水偷排线索，官新民又坐镇指挥了“挖地六尺”大行动。
　　原来，在化工开发区内，有一条两公里多长的曲内河，直通浩瀚的长江。要找出排污企业的偷排路线，必须先摸清曲内河底下隐藏的“猫腻”。
　　2006年11月，经过3天3夜连续奋战，两公里多长的曲内河河水被全部抽干。此时，站在曲内河大堤上的官新民被眼前的一幕幕惊呆了:由排污企业偷偷埋设的直排污水暗管竟达40多根，直径多在0.8米~1米之间，更有的直径粗达2.5米。原来，那些不法企业在建设时，就将暗管偷偷铺设好了，通过曲内河，将化工污水悄悄排入了长江。
　　顺管查源，很快40多根偷排暗管的主人被一一找到。官新民亲自对每一个偷排肇事者进行分析定性，分别做出了立即停产、限期整改和按最高上限罚款的严厉经济处罚。
　　如何真正管住这些违法排污企业，让他们不再打“地道战”？官新民经过仔细考虑，又一声令下，把众多的施工人员带到开发区，让他们在重点排污企业围墙周围，挖地两米深，全部浇灌了60厘米厚的水泥混凝土，使法排污企业再想打通偷排的“地道”已极其艰难。仅仅这次构筑“铜墙铁壁”就超过了10公里长，投入达到了2000多万元。
　　切断了偷排的“地道战”，开发区污水处理厂每天进水量猛然增到1.2万吨。随后，又经过进一步“堵漏”，使每天进水量突破了两万吨。
　　经过整整9个月集中整治，泰兴化工开发区成为了江苏省十大环境污染督办挂牌案件中第一个“摘牌”的典型。当江苏省环保厅一位厅长看到官新民创造的“挖地六尺筑长城”的杰作时，评价道:“你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了最现实的偷排问题。”

　　镜头二

百姓满意才算真达标

    “我们处于企业的下风向，现在，企业正在生产，请大家到这里来，就是要让你们真切感受废气整治的成效，现场评判企业的废气排放情况。”官新民说。
　　此时，在泰兴化工开发区的江神化工有限公司内，官新民正请周围的15名村民代表，现场给江神化工公司废气治理成效“评头论足”。
　　这是在2009年泰兴市开展污染废气专项行动中，一个废气治理工程即将通过“国标”与“民标”验收考核的一幕。
　　这一验收考核工程，将分两个标准进行对照验收:环保部门利用先进的监测仪器，对排放的废气进行捕集，然后，对照有关“国标”，看一看是否稳定达标。
　　而来自附近的15名村民代表，则站在废气排放的下风向，通过鼻闻与眼看，检验是否能达到“不辣眼、不呛喉、没有异味、设施运转正常”的“民标”标准。当双方均认为都达标时，才能在验收考核意见上“签字画押”。
　　这是官新民担任环保局长后“踹出的第二脚”。
　　当官新民指挥摧毁了违法的“地道战”，他又发现，广大群众对污染举报与投诉仍居高不下。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官新民调来群众举报投诉信件，一封封分析举报的污染类型。他发现，群众举报化工废气扰民的竟占到50％左右。官新民又到化工开发区去调查，这次他从“水”里走到“岸”上，一一调查废气扰民问题。
　　一天，官新民来到一位“老上访”家中，零距离地向“老上访”了解废气扰民情况。“老上访”投诉的是一家榨油厂，厂里虽说已经投资配套了废气治理设施，环境监测显示也达到了“国标”，但时常却还有难闻的气味。
　　在“老上访”家中，官新民用鼻子闻了闻周围的空气，确实闻到了一股类似生豆油的味道。这时，有人插话，这种味道无毒也无害。谁知，这位“老上访”一听，马上发了火:“虽说无毒无害，如果我们天天在这种异味中生活，就不是真正的小康！”
　　“老上访”的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官新民的心。他在不断思考，老百姓的小康是什么？除了吃不愁、穿不愁，还要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如果让大家天天去闻异味，就不是老百姓心中的小康！”官新民决意再打一场围剿废气扰民攻坚战。
　　从2008年底，官新民把刚刚撤回的摧毁违法“地道战”执法队伍，又拉回到化工开发区，对化工废气扰民问题展开专项调查。
　　很快，这支精明能干的队伍，把绘制的一份化工开发区废气扰民污染点源示意图送到了官新民面前:废气扰民污染源共有20家，有废气超标排放的，有间隙性无组织排放的，还有不少是“虽说达标，但确实扰民”的。
　　2009年5月，官新民在化工开发区主持召开了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大会，他宣布: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正式开始。面对来自20家废气污染源的负责人，官新民掷地有声重复了“老上访”的那句话:“如果我们天天在异味中生活，就不是真正的小康！”
　　这次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规模，成为化工开发区历年整治中前所未有的。当整治行动开始，官新民又在思考着，废气整治的成果，如何能得到当地老百姓的首肯？
　　经过慎重思考，官新民设计出了整治工程验收与考核的两套标准，即把“国家标准”和“民间标准”有机结合。“国标”，是利用先进监测仪器来验证；“民标”，则组织当地农民代表用“眼睛看、鼻子闻”。只有“两标”都合格，才算过了验收关。同时，官新民又圈定，将化工开发区附近5个村的15名农民代表，吸收成为废气整治工程的“验收大员”。
　　泰兴化工开发区内有一家生产苯二甲腈产品的企业，氨气排放是一个长期困扰的老大难问题。该公司前前后后整治了好几次，但效果都不太明显，仍然存在扰民问题。
　　当官新民抛下话“达不到民标就关停”之后，这家企业壮士断腕、痛下决心，前后共投入2000多万元，专门建立氨尾气回收、处理车间，将全公司所有有组织、无组织的含氨尾气全部吸收至尾气车间统一处理，氨水、硫酸铵等副产品全部外售，彻底解决了氨尾气扰民问题。
　　经过半年的集中整治，化工开发区内的企业，共计投入资金近亿元，新、改、扩建治污装置36套，使扰民的醋酸味、生豆油味、臭鸡蛋味、辣椒面味等废气，得到了彻底根治。但是，有两家企业在专项治理过后，15名农民代表现场经过“鼻味眼看”，还认为“有味”，而没有通过验收关，被果断关停至今。

“我们处于企业的下风向，现在，企业正在生产，请大家到这里来，就是要让你们真切感受废气整治的成效，现场评判企业的废气排放情况。”官新民说。　　此时，在泰兴化工开发区的江神化工有限公司内，官新民正请周围的15名村民代表，现场给江神化工公司废气治理成效“评头论足”。　　这是在2009年泰兴市开展污染废气专项行动中，一个废气治理工程即将通过“国标”与“民标”验收考核的一幕。　　这一验收考核工程，将分两个标准进行对照验收:环保部门利用先进的监测仪器，对排放的废气进行捕集，然后，对照有关“国标”，看一看是否稳定达标。　　而来自附近的15名村民代表，则站在废气排放的下风向，通过鼻闻与眼看，检验是否能达到“不辣眼、不呛喉、没有异味、设施运转正常”的“民标”标准。当双方均认为都达标时，才能在验收考核意见上“签字画押”。　　这是官新民担任环保局长后“踹出的第二脚”。　　当官新民指挥摧毁了违法的“地道战”，他又发现，广大群众对污染举报与投诉仍居高不下。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官新民调来群众举报投诉信件，一封封分析举报的污染类型。他发现，群众举报化工废气扰民的竟占到50％左右。官新民又到化工开发区去调查，这次他从“水”里走到“岸”上，一一调查废气扰民问题。　　一天，官新民来到一位“老上访”家中，零距离地向“老上访”了解废气扰民情况。“老上访”投诉的是一家榨油厂，厂里虽说已经投资配套了废气治理设施，环境监测显示也达到了“国标”，但时常却还有难闻的气味。　　在“老上访”家中，官新民用鼻子闻了闻周围的空气，确实闻到了一股类似生豆油的味道。这时，有人插话，这种味道无毒也无害。谁知，这位“老上访”一听，马上发了火:“虽说无毒无害，如果我们天天在这种异味中生活，就不是真正的小康！”　　“老上访”的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官新民的心。他在不断思考，老百姓的小康是什么？除了吃不愁、穿不愁，还要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如果让大家天天去闻异味，就不是老百姓心中的小康！”官新民决意再打一场围剿废气扰民攻坚战。　　从2008年底，官新民把刚刚撤回的摧毁违法“地道战”执法队伍，又拉回到化工开发区，对化工废气扰民问题展开专项调查。　　很快，这支精明能干的队伍，把绘制的一份化工开发区废气扰民污染点源示意图送到了官新民面前:废气扰民污染源共有20家，有废气超标排放的，有间隙性无组织排放的，还有不少是“虽说达标，但确实扰民”的。　　2009年5月，官新民在化工开发区主持召开了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大会，他宣布: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正式开始。面对来自20家废气污染源的负责人，官新民掷地有声重复了“老上访”的那句话:“如果我们天天在异味中生活，就不是真正的小康！”　　这次扰民废气治理专项行动规模，成为化工开发区历年整治中前所未有的。当整治行动开始，官新民又在思考着，废气整治的成果，如何能得到当地老百姓的首肯？　　经过慎重思考，官新民设计出了整治工程验收与考核的两套标准，即把“国家标准”和“民间标准”有机结合。“国标”，是利用先进监测仪器来验证；“民标”，则组织当地农民代表用“眼睛看、鼻子闻”。只有“两标”都合格，才算过了验收关。同时，官新民又圈定，将化工开发区附近5个村的15名农民代表，吸收成为废气整治工程的“验收大员”。　　泰兴化工开发区内有一家生产苯二甲腈产品的企业，氨气排放是一个长期困扰的老大难问题。该公司前前后后整治了好几次，但效果都不太明显，仍然存在扰民问题。　　当官新民抛下话“达不到民标就关停”之后，这家企业壮士断腕、痛下决心，前后共投入2000多万元，专门建立氨尾气回收、处理车间，将全公司所有有组织、无组织的含氨尾气全部吸收至尾气车间统一处理，氨水、硫酸铵等副产品全部外售，彻底解决了氨尾气扰民问题。　　经过半年的集中整治，化工开发区内的企业，共计投入资金近亿元，新、改、扩建治污装置36套，使扰民的醋酸味、生豆油味、臭鸡蛋味、辣椒面味等废气，得到了彻底根治。但是，有两家企业在专项治理过后，15名农民代表现场经过“鼻味眼看”，还认为“有味”，而没有通过验收关，被果断关停至今。

　　镜头三

 

环保行动借力又借势

     冲着“偿还历史欠账”上任的官新民承认，依靠个人的力量，“既使是条龙也搅不了多少水”。再说，环保的执法能力有限，必须善于借势借力来开展工作。
　　连年开展的整治企业违法排污专项行动，已成为环保的“常规武器”。那么，如何从过去“雷声大、雨点小”，变成“横扫一切害人虫”的实质行动？
　　官新民清楚，如果有纪检监察出面，“既查事、又查人”，肯定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经过他的积极努力，泰兴在整治企业违法排污专项行动中，创立了“纪委牵头挂帅，部门协手联动”的机制，顿时在专项行动中打出了声威，成效显赫。
　　据统计，官新民上任5年来，泰兴市在专项行动中共立案查处企业300多家，关停取缔企业80多家，办结各类环境信访3000多件，投入治污资金1亿多元，新上和完善治理设施400多套，被列为市级挂牌督办的171家污染企业共计50多件污染案件已全面整治到位。在纪检监察“既查事、又查人”的有力推动下，一批乡镇、村级干部和排污企业负责人，分别受到了党纪、政纪和撤职等处分。
　　泰兴市昔日被人称为“麻将之乡”，生产制作麻将牌是泰兴一大特色。但在麻将制作过程中，生产原料会产生污水与有害废气，危害当地环境。泰兴市曾几次取缔过麻将生产的小作坊。但时间一长，这些小作坊又“死灰复燃”，空气中弥漫刺鼻的呛辣气味，让老百姓叫苦不迭。
　　官新民决心铲除麻将生产的“根瘤”。在经过一番仔细调查之后，有一天，市纪委书记沈惠彪带队，率领20名法院法警、20名公安刑警、20名环保执法人员以及工商干部等，直扑麻将生产点。首先，电力供应部门先掐断电源，工商部门收回营业执照，执法人员上前拆除小作坊设备。一看到这个阵势，个体老板一个个都乖乖“缴械”。仅仅3天时间，先后对3个乡镇的26家麻将料生产点进行查处，其中，23家直接捣毁生产装备，一举实现了“一锅端”。
　　铲除了麻将“根瘤”之后，官新民又开始打起了猪副产品“一锅端”的主意。位于泰兴市黄桥镇一带，曾经一度出现了一批利用猪副产品生产肝素钠、软骨素的小作坊，由于猪副加工点长期以来直接排放带有腥臭味的污水和下脚料，导致周围水环境急剧恶化，当地群众反映强烈。
　　官新民们趁热打铁，由市纪检监察牵头，环保、工商、公安等部门联合出击，一举取缔关闭了18家猪副产品加工小作坊。随后，黄桥镇又对这个镇上的胜利中沟进行了亮底清淤，最终清出淤泥达5000多立方米，同时将镇区所产生的污水都纳入镇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很快，胜利中沟的河水又变清了，老百姓又笑了。
　　2006年初，当官新民担任市环保局长不久，泰兴市的“万人评议机关”拉开了序幕。经过评议，在市级99个部门中，市环保局排位第90名。
　　面对这个排名，官新民心里十分清楚，大家心中有杆“称”，总体上，环保的份量在大家心目中还属于“低分”。正是这样，环保要加倍努力多做事，历史上遗留的“欠帐”，更需要加快去偿还。
　　几年过去了，官新民率领市环保局职工“少说多做”，赢得了大家的肯定。在新一轮“万人评议机关”排名中，市环保局得分排到了第29名，一下子向前迈进了61位。官新民对大家说:“我们还要再努力几年，还要少说多做，排名一定还会靠前。”
　　前不久，泰兴市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工作迎来了省级调研考核。当调研考核组调来省环保厅关于群众对污染举报投诉案件的情况时发现，2009年第四季度，泰兴市群众对污染举报投诉案件，已由过去每季度平均的40件，下降到了仅仅2件。对此，省级调研考核组对泰兴市环保局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表扬。
　　对此，官新民并没有沾沾自喜。现在，决意在市环保局长岗位上“再干几年”的他，仍旧“霸道”地干事，低调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