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生注定要被苍茫的青海高原掳魂而去。
郝青俊——青海省环保局污染控制处处长。2007年10月15日18时40分,工作途中的一场车祸将他年仅46岁的生命留在了昆仑山脚下,将生命的年轮永远定格在这一个时间节点上。
魂落昆仑、灵驻戈壁。作为环保战线上最优秀的处长之一,回首郝青俊24年兢兢业业的职业生涯,他始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和聪明才智都奉献给了青海的环保事业。他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矢志不移地攀登着一名环保人的精神高度。他恪尽职守,铺设了一条条政府与企业、政府与百姓之间的“和谐”之路。他以锐意进取、开拓创新的敬业精神,为青海环境保护事业的发展和提升立下了汗马功劳,为青海乃至全国的环保人树立了一座不倒的精神丰碑。
1961年5月9日,他出生在青海省西宁市一个革命干部家庭。
1984年8月,他毕业于山西医学院公共卫生专业。
1984年10月,他在青海省环保局参加工作直至以身殉职。
……
追忆郝青俊的人生足迹,就是一条只有起点而没有终点的射线,它折射了忠于职守、造福人民,科学严谨、求实创新,不畏艰难、无私奉献,团结协作、众志成城的中国环保精神;更深刻地诠释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青海高原精神的深刻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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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青海高原人特有的勤劳、朴实和坚忍不拔的毅力,把生命的辉煌谱写在高原的蓝天上、碧水中。
在青海高原这片古老而丰厚的土地上,一代代开拓者和建设者谱写了一曲曲“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的动人赞歌。
生于军人家庭的郝青俊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从小就读懂了“奉献、使命、忠诚、献身”这8个字的真正内涵。1984年从山西医科大学毕业时,郝青俊义无返顾地选择回到高原,建设青海。即使是随后的“孔雀东南飞”的大量人才外流潮,依然没有能动摇他那份对青海难以割舍的眷恋。
青海高原——柴达木、青海湖、昆仑山、孟达天池、黄教寺院、江河波涛、草原雪峰……正是这些深入骨髓的字眼丰富着青海环保人的生命。脆弱的生态环境、特殊的资源禀赋和畸重的工业布局与环保系统人员少、机构不健全、执法能力薄弱的现状形成了一种美丽的“缺憾”。在青海,多少人为了这个缺憾而血染冻土,骨埋高原。郝青俊就是青海高原以它永恒的高度熔铸的英雄。
无论是大雨滂沱的夜晚,还是雪花飘飘的寒夜,青海省环保局办公楼郝青俊的办公室总是灯火通明。24年来,在那盏灯下,郝青俊经常彻夜不眠,孜孜不倦地学习经济社会发展的新知识和环境保护业务知识。无论是领导干部培训班还是环保专题研讨会,无论是企业咨询还是现场检查,他充分利用每一个学习的机会和平台,系统学习党的理论和方针政策,刻苦钻研国内外先进的环境管理理念。在书籍资源匮乏的年代,经常被领导惯以“偷书”罪名的郝青俊,充分利用业务时间坚持自学,努力增强自身的党性修养和道德素质,不断提升自己的政治理论水平和业务素质。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郝青俊这个学公共卫生专业的“门外汉”硬是凭着一股钻劲和韧劲,在较短的时间内,完全熟练掌握专业知识和分析技术。从最初的青海省环境监测站一名普通的分析员成长为青海省环保局综合处处长、青海省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青海省环保局科技法规处处长、青海省环保局开发管理处处长、青海省环保局监督管理处处长到青海省环保局污染控制处处长。
郝青俊在工作中以“人一之,我十之”的精神和“人不问的我先问、人不知的我先知、人不干的我先干、人不会的我先帮”的作风,不断提升自己的领导能力和业务知识水平,成为青海省环保系统懂业务、精管理的表率。郝青俊既是一名专家又是一个多面手:专家型的郝青俊能在每一个行业的环保领地“攻城拔寨”,对每一个处理工艺细节都苛刻异常,以智慧和知识在环境监管的领域大展身手。由他亲自参与的新建铁路青藏线格尔木至拉萨段工程,在中国铁路工程建设史上首次引入环境监理制度并建立了“四位一体”的环保管理模式。在他的悉心指导下,黄河公伯峡水电站工程为全国首批重点工程环境监理试点之一;作为多面手型的郝青俊,他参与完成的《中组部中瑞项目青海子项目》工作,赢得了有关部门的充分肯定;他主持完成的《青海省工业污染源调查研究与评价》专项课题,获得了省级科研成果;
与此同时,他还利用工作之余,完成了《青海国土资源——环境保护》、《中国自然资源丛书——资源开发利用对策与建议(青海分册)》等一批专题报告,为科学决策提供了依据;在“七五”、“八五”“九五”青海省环境保护规划的编制中,他做出了重要贡献;在《青海省实施〈环境保护法〉办法》、《青海省实施〈大气污染防治法〉办法》等多部地方性环保法规的起草和修订工作中,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和汗水;在《青海省湟水流域水污染防治条例》等重大规划及政策调研等重要工作中,他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郝青俊努力钻研业务,把理论学习与工作实践相结合,向传统发展模式中的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这一固有矛盾“宣战”,对经济发展中的战略性问题进行反问,为处理和协调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关系探索出了一种环境管理的新模式。1997~2007年,临危受命的郝青俊见证、参与并推动了青海环境保护管理由浅入深、由窄到宽、由面及里的历史性转变。面对新形势、新任务,郝青俊自我加压、自我承重,针对建设项目环境管理各个环节和不同阶段存在的问题,组织制定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手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工作指南》、《建设项目环境保护验收工作指南》等多项指导性文件,从完善制度、增强素质、提高效率、把好关、服好务等方面入手,通过提前介入把好环评审批关、事中监督把好环保措施落实关、事后把好环保验收关,对建设项目实行全过程监督管理。
在日常的环境监督管理工作中,他牢固树立责任和服务意识,急企业之所急,想企业之所想,帮企业之所需。在1997~2007年从事建设项目环境管理工作的10年间,郝青俊负责审批监管的企业多达上千个。
“在倾听的同时,用笔记本认真地做着记录。时不时地插上两句话,和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问题的办法。”中国铝业青海分公司生产车间——郝青俊曾经无数次来到这里,了解生产工艺和污染物排放情况,查看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行情况。为解决中国铝业青海分公司生产用水和工业污水达标排放的问题,郝青俊与国家有关部门进行积极协调和沟通,帮助该公司申请到中央环境保护专项资金250万元,加快了企业的治污进度。
至今,这里的工人说起青海省环保局的“明星处长”还是以“好兄弟”相称。他们不会忘记,车间内,郝青俊给他们带来的一堂堂环境法律、法规的宣讲课;无数个通宵彻夜不眠,郝青俊与他们一起研究污染治理方案;每次检查完,郝青俊都会走进企业门口附近一个很小的兰州拉面馆,以一碗拉面来充饥,然后回来继续工作……
坚持原则、严格执法、热情服务,积极主动地为企业解决问题,郝青俊以实际行动展示着环保人的良好形象。在企
业看来,郝青俊既是他们的好朋友,又是他们的好老师,更是与青海的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并肩战斗的好战友。
一盏灯、一张办公桌和窗口折射出的那束光,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夜以继日、只争朝夕、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良好的思想政治素质、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工作作风,成为青海省委组织部确定培养的厅级后备干部。
他认真落实“主动服务,提前介入,源头参与,全程监督”的工作要求,严把环评审批关和“三同时”验收关。在排查化工、石化项目环境风险,查处和预防环境污染事故中,他总是站在执法工作的最前线。他的一举一动影响和带动着众多环保人投身高原,忘我工作。为谁辛苦为谁忙?为了高原的那片净土,这是环保人的天职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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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爱洒满高原,用精神的海拔同物理的海拔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殊死较量,在极限之地无怨无悔地释放着自己的生命能量。
2001年6月29日青藏铁路开工的那一刻与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全线通车的那一刻一样,都是全世界目光聚焦的庄严一刻。对于郝青俊来说,也是喜极而泣“泪飞顿作倾盆雨”的一刻。
“一个男儿若能加盟其中,跨越地球之巅,将是一件一生光荣与梦想的幸事。”这是郝青俊在参加青藏铁路开工典礼上跟同行的一次内心独白。
青藏铁路格拉段跨越“世界屋脊”青藏高原腹地,自然生态环境原始、独特、敏感、脆弱。铁路建设面临自然保护区的保护、野生动物迁徙保护、高寒植被保护、高原景观保护、湿地环境保护、江河源水质保护以及水土保持等任务。因此,青藏铁路建设中的环境保护是建设一流高原铁路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青藏铁路建设所面临的三大世界性难题之一。
在这里,郝青俊迎战的不仅仅是高强度的工作,还有极其罕见的缺氧、低温、低压、强晒等恶劣环境。一次次向高海拔挺进,一次次向生命极限挑战。高原铁路建设的环境监管没有任何经验可寻。但是,郝青俊带领他的同事们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多年从事环境管理的经验,对生态环境敏感区的绕避和线路方案进行优化、动物通道建设、冻土环境保护、高寒植被移植保护与再造、草皮水沟运用、环保管理机制等方面实现了一系列创新,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工程建设对铁路沿线生态环境的影响,取得了显著的环境保护效果。
新建铁路青藏线格尔木至拉萨段工程被评选为国家环境友好工程项目。在评选过程中,评审委员会的专家一致认为,青藏铁路格尔木至拉萨段工程根据高原野生动物的生活习性,沿线设置了
桥梁下方、隧道上方等野生动物通道,通道总长度59.8公里。观测结果表明,这些通道对沿线野生动物的迁徙和种群交流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藏羚羊等野生动物已初步适应了新的环境,正逐步熟悉利用野生动物通道迁徙。同时,在海拔4300~4700米开展高寒植被恢复与再造创新实践;组织开展低温缺氧极端恶劣条件下污水处理工艺技术攻关;大量采用以桥代路、通风管路基、碎石护坡等工程措施,推广采用旋挖钻干法成孔,有效保护多年冻土环境;最大限度保持与高原景观的和谐;对铁路沿线风沙路段采用了石方格等工程固沙措施;在中国铁路工程建设史上首次引入环境监理制度并建立了“四位一体”的环保管理模式。这一切都是郝青俊爱洒高原的最好明证!
你能想像吗?青藏铁路建设者对高原一草一木的爱护能达到怎样的精度?“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环境”“小草每时每刻在向我们诉说”。青藏铁路工地上的这些醒目标语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人们。青藏铁路是一项前无古人的环保工程,仅羊八井附近一段40公里的道路,移植草皮就要花费1800万元。青藏铁路原来设计在昆仑山玉珠峰山脚下设置带状取土场。但是为了保护玉珠峰的自然景观,郝青俊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施工单位对原设计方案进行优化,宁可多走近10公里的运土路程,也要将该地段取土场选设在线路右侧的荒滩上。地球“第三极”的生态环境就是这样神圣不可侵犯!“珍惜每一寸绿地”的口号就是这样一点不打折扣地落实到了“每一寸”!前中国驻奥地利大使卢永华在参观羊八井隧道时,面对建设者从几公里外的路基施工段一块一块精心移植的两万多平方米草皮,面对青藏铁路这特有的环保奇观,极为感叹地说:“看到你们在人迹罕至的青藏高原如此爱护绿地,可见环境意识在青藏铁路已经多么深入人心!”
你能想像吗?青藏铁路建设者对山地野生动物的惜爱能达到怎样的高度?一只藏羚羊幼崽,在迁徙途中被野狼围攻。危急中,铁路职工奋力驱赶狼群,救出了小羚羊,经过精心喂养,终于让它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青藏铁路在西藏境内选择羊八井线路走向方案,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只是为了绕开黑颈鹤的保护区。根据青藏铁路沿线野生动物的生活习性和迁徙规律,郝青俊提出在相应的地段设置25条野生动物“绿色通道”,保障沿线野生动物的正常生活、迁徙和繁衍。最令人感动的是,2002年6月下旬,数千只前往可可西里卓乃湖临产的雌性藏羚羊集结在五道梁一带,急切地想通过青藏铁路建设工地。施工单位得知这一情况后,毅然拔掉容易惊吓藏羚羊的彩旗,停止夜间施工,人员也全部撤离工地,为藏羚羊让道。40天后,成群结队的藏羚羊母子欢快地返归故里时,工地再次停工,为藏羚羊再次让道。这是何等不寻常的礼让啊!这是人类对同在苍天下的地球生灵庄严的礼让!这礼让更是对郝青俊乃至更多奋战在青藏线上环保人工作的肯定。
举世瞩目的青藏铁路开工以来,郝青俊和他的同事们,在生态环境监察工作实践中,首次在国内铁路建设史上推行环境保护目标责任制和工程环境监理制。为规范环保行政监察工作行为,组织编制了《青藏铁路格唐段环境保护监督管理工作手册》,《青藏铁路格唐段施工期环境保护手册》。郝青俊经常在平均海拔4500米的施工沿线,忍着吃不下饭、头痛脑胀、胸闷气短等高原反应,坚持进行现场监督与服务工作。几年来,他累计行程3万多公里,对青海境内施工的8个工程局50个项目部进行了环保申报登记审查,对542处临时用地和大型临时工程逐点核查并不定期监督。因成绩突出,他受到了原国家环保总局等6部委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被授予环境管理类“中华环境奖——2005年绿色东方奖”,这也是青海唯一获此殊荣的同志。
风火山——海拔高度达5000米以上,这里的空气含氧量仅为海平面的52%,青藏铁路全线生命禁区中最为险恶的区域。在身体状况极度不适的状态下,郝青俊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赴“风”蹈“火”,进行着一场场的攻坚战。白天温度在零下10多度,夜间温度低至零下三十七八度。而氧气的饱合量仅为10.7,还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肆虐的狂风能把双层帆布撕成一条一条,在高寒和极低的气压下,就连
方便面都好像充满了气,人体的内脏便可想而知了。嘴角发青、脸色惨白、呼吸困难、步履沉重,郝青俊一次次强忍着严重的高原反应,坚持留下来,向目的地挺进。由于严重的高原反应,对于郝青俊来说,夜晚显得异常的痛苦和漫长,他频繁地看着腕上的手表,每一秒钟都在进行着生死的较量。
这是高原环保人“缺氧不缺精神”的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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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无以复加的赤子真情,在雪域高原努力攀登着中国环保人的“精神海拔”,把对青海高原的那份爱毫无保留地释放,而把另一种爱深埋心底。
“父爱在我身上仅仅延续了19年。我为爸爸自豪,看到单位为他写的生平,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爸爸为了环保事业应该是奋斗了一生。他像老黄牛一样辛辛苦苦地工作,从没有任何炫耀,也不会邀功。就像那个绿色环保奖,是青海省第一个得此奖的人,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把奖金全交给了单位……”这是郝青俊年仅19岁的女儿萌萌在父亲去世后写给妈妈的一封信,安慰和鼓励妈妈要坚强地活下去,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以告慰天堂里那个可亲可爱的父亲。
《给父母的一封信》——是老师给这些刚刚升入大学校门、远离父母怀抱的大一新生布置的一个作业。
“当时听到这个作业的时候,心里很难受,因为爸爸走了,我写了信又该怎么寄给他呢?”在萌萌看来,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爸爸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永远地离开了她。
“青俊,我们的好兄弟,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离去会使多少同学为之悲痛欲绝?你那阳光灿烂的笑脸,似乎永远看不出困难和忧愁,你的热情活泼、乐于助人的优良品德,升华了自己,感染了别人。你宝贵的生命被无情的事故突然夺走,青海高原从此失去了一位优秀的环保战士,同窗5年的同学校友从此缺少了一位可亲、可敬、可爱的好同志。苍天为你留泪,大地为你哭泣呀!你的优良品德是我们做人的楷模;你的父母妻女就是我们自己的亲人……”山西医学院卫生系七九级同学千里迢迢从全国各地来到青海参加郝青俊的吊唁活动,送他们的好同学最后一程。
郝青俊生前的好友来了;一些他曾经服务过的企业代表连夜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凌晨4点便早早守在灵堂外;一些和他一起为环保奋战过的“战友”赶来了……众人恸哭、挽幛如云,泪如雨一般倾诉。
从那悲痛凝重的氛围里,我们真切地感悟到,一名环保人所承载的那份光荣与梦想,肩负的使命与责任。
郝青俊是中国环保人的典型,为了环保,他放弃了自己。
他没有充足的睡眠,经常熬夜,有时一连几天——他的时间不够用,一天24小时全忙于工作都不够用;他没有假日,被工作没收了。
父亲生病做手术。郝青俊白天忙得抽不出时间,半夜12点,他抽空跑来,给父亲揉背捏脚。
家人聚会从来不叫郝青俊,大家想他,可是知道通知他也来不了。偶尔有一次,他出现了,全家人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他坐在父母身边,给爸爸夹点菜,再给妈妈夹点菜……
对年迈父母的那份爱、对妻子的爱、对女儿的爱,所有这一切都让郝青俊觉得愧疚,他只有选择沉默。
郝青俊在事业的道路上爬坡,他总觉得上了这个坡就有时间陪伴亲人了,但这个坡好长啊,他总也爬不完!在环保这个职业里,他找到了释放自己生命能量的平台,他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一点上!
“几个月见不着他一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几句话还没说完,给他做的一桌子好菜也还没吃上几口,一个电话打来他又匆匆地走了。有一次,他爸爸因为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儿子而生气,拒绝给迟到的儿子开门,可是门内门外的父子俩已经是泪如泉涌……”郝青俊的母亲抹了一把泪:“再想想,他也对,忙点累点也不算啥,我儿子是在做积德的事啊!”
郝青俊作为家里的独子,80岁高龄的老父亲对儿子的那份思念只能化作等待,知道儿子会来,郝青俊的老父亲就早早地站在阳台上,等着儿子的归来……虽然工作很忙,但是郝青俊依然会抽出时间,买上很多补品去看望父母。在家里,他依然会挽起袖子,帮妈妈刷碗、洗衣。实在太忙的话,他会把父母的床单、被罩拿回自己家里洗……
“他的时间就像一块充水的海绵,挤给事业上的多了,剩给家人的就少了。说白了,工作上的事,企业的事不能挤,唯一能挤的就是给家人的时间。”郝青俊的妻子董梅在丈夫走后终日以泪洗面。由于工作繁忙,郝青俊连好好吃上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为了节省时间,郝青俊在家里经常以挂面充饥,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他吃掉了几百斤的挂面。白天接待前来咨询的企业代表,晚上还要认真研读环评报告,在沙发上打个小盹、小憩一会是郝青俊一天最幸福的时刻。也许是他真的太累了,每次在沙发上一躺便熟睡过去,以至于家里鸣笛的茶壶都烧烂了好几个。一双旧皮鞋,曾经陪着郝青俊走过了几个春夏秋冬的轮回,但他依然还穿在脚上。妻子给他买的新鞋和新衣服,他总是不记得穿。
“在我的印象中,爸爸不爱说话而且经常出差,一年有一大半时间见不到他的面。父爱如山,现在的我才慢慢体会到爸爸有多么爱我,真后悔那时不听他的话,经常惹他生气,还记得我经常挂在爸爸脖子上让他走来走去‘减肥’。老爸会在周末给我买最爱喝的酸奶,以后这些还有谁会为我做呢?”女儿萌萌一边讲述一边痛哭。
2007年暑假,送女儿到异地读书,这成为24年来,郝青俊唯一的一次休假,也是一家三口唯一的一次集体出游。休假时间还没完,因为单位有事,郝青俊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卧室书桌内堆得高高的环保资料,还有那永远都没有机会完成的2007年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他走了,撇下我们大家,留下一个残缺的家!”郝青俊的姐姐两窝泪水在盈盈晃动。
妻子董梅坐在丈夫的遗像前,跟照片上的他拉家常:“我今天给你买了你最爱看的韩剧,我们一起来看看……”
自从郝青俊去世后,妻子天天如此。
此时,从事环保事业24年与妻子结发21年的郝青俊,终于可以歇在家里,与妻子和孩子作伴……
采访札记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泪流满面
刘晓星
当我沿着绿色生命通道进入青藏高原,听着列车与钢轨发出的响声、汽笛声穿过狭长的隧道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跨越地球之巅的勇者,他们用有力的大手和坚强的笑容缔造了世界上最伟大的铁路!他们能驱动钢铁,也会呵护生命。
那滚滚无边的草原大漠、那湛蓝接天的青海湖和那挺拔伟岸的昆仑山都会让我莫明的感动,而在这一切面前,你又会感到自己太渺小太单薄太平凡。这时,我才真正理解缘何无数人同郝青俊一样无怨无悔地将爱洒高原,魂驻戈壁。因为他们属于高原,而且只能属于高原,他们的生命已经与这片土地共融共生。
在接下来采访的日子里,在别人的讲述中我时时刻刻被一种精神感染和感动着。说起郝青俊这位已经逝去的“好战友”、“好朋友”和“好同志”,大家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怀念着这位天堂的兄弟。在饭前,斟满一杯酒,放上一副碗筷,一位从小到大的玩伴从来没觉得他离开过;妻子守在遗像前与他唠家常,一起看他生前最爱看的韩剧;19岁的女儿勇担起生活的重担,以告慰远行的父亲……面对每一位受访者的泪眼,记者视线模糊,无法拍照,无法记录。面对照片上英雄的微笑,让我们久久陷入沉思当中:矢志不移地攀登一名环保人的精神高度,是何等的值得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