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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亲身经历,环保部门紧急应对,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抗震救灾
我就在震区
来源:中国环境报第5版 作者:本报记者 黄勇 日期:2008-05-21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大地呜咽,江河哀徊。
              汶川,
              这个位于川西北、在共和国版图上默默无闻的地名,
              却在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那一刻,
              以这样一种极其悲壮的方式,
              震动了中国,
              撼动了亚洲,
              惊动了世界!
              无数房屋倒塌了,
              数以万计的同胞罹难了,
              中国在哭泣!
              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但中国从未在磨难中倒下。
              面临灾难,
              中国展现出无比的坚韧与顽强;
              珍视生命,
              中国赢得了全世界的敬意和赞扬!
              擦干泪水,
              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永远高昂!
                                                      ——题记

        

  2008年5月19日14时28分,13亿中国人默然肃立,为32477位地震罹难同胞默哀3分钟。
  那一刻,警报汽笛齐鸣,江河大地失色。从白山黑水到雪域高原,从西北边陲到万里海疆,时间在这3分钟里停滞了,历史在这3分钟里定格了。泪水默默地从紧闭的双眼流出,划过我悲伤的面孔。
  遇难同胞们,一路走好;去天堂的路很黑、很冷,我们会用热血和泪水,照亮、温暖你们前行的方向——全体中国人,在心中为你们祈祷!
  为表达全国各族人民对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的深切哀悼,国务院决定,2008年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在此期间,全国下半旗志哀,停止公共娱乐活动,19日14时28分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届时汽车、火车、舰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为严重自然灾害造成重大伤亡举行的全国性哀悼活动,也是第一次从制度上为自然灾害死难的普通百姓降半旗志哀。
  中国政府对生命的无比珍视、尊重,在华夏5000年文明史上,在这一刻得到了至高升华。全国人民在这一刻无比团结,世界人民在这一刻为之动容。
  而记者作为“5·12”汶川8.0级大地震的亲历者,对于7天来所经历的一幕幕,不仅没有模糊,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记者亲历惊魂时刻:慌不择路乘电梯逃生
  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成都香格里拉酒店15层。记者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准备打开电脑浏览新闻。
  突然间,记者感觉椅子先是上下摇晃,然后就是左右晃动,就像电动坐椅似的。
  “怎么回事?”就在记者疑惑不解地环顾四周时,只听见整个房间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房间都在颤动。
  “地震了!”巨大的恐惧感像闪电一样瞬间向记者袭来。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
  房间还在继续抖动。记者似乎瞬间又清醒过来,迅即抄起两个枕头,凭借曾经学过的一点点避震救灾知识,迅速躲进了卫生间,蹲下,并把两个枕头举在头上,防备有硬物落下。
  “我能逃过这一劫吗?”在恐惧中,记者不停地自言自语,心中祈祷着。抬头往上看,不时有细小的装饰用石灰粉落下。
  剧烈的震颤持续了大约有十几秒。就在震感稍微减弱的间隙,记者一把抄起手机,连鞋都来不及换,慌不择路地穿着宾馆的拖鞋就冲出门,并决定冒险乘坐电梯往楼下逃。
  电梯那时还没有停电,但在往下运行的过程中发出怪异的声响,而且走走停停,分外瘆人。
  电梯运行到2楼时,突然,所有显示完全消失,停住了。记者拼命按按钮,一会儿,电梯快速坠到1楼,这时电梯门却打不开了。记者用双手使劲抠住电梯门,大约十几秒后,电梯门才缓缓打开,记者手里仍然抱着两个枕头,飞一般向酒店外奔去。
  惊魂稍定,记者环顾四周,只见酒店里的客人、员工此时只出来几个人,在酒店对面遥望着大楼。
  先于记者逃出的一位客人当时正在浴缸泡澡,地震发生后,他披着浴袍就往楼下跑,什么都没带。“房间里有一个柜子被震倒了!”惊魂未定的他气喘吁吁地向记者描述。
  记者赶紧给远在北京的妻子打电话报平安。妻子听说后似乎不相信大地震的发生,但事后她说放下电话后不一会儿,就立即感觉到了头晕。北京也发生了地震。
  实际上,此次震惊中外的汶川8.0级大地震,波及有感范围包括四川、宁夏、甘肃、青海、山西、陕西、河南、北京、上海、贵州、西藏等1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
  成都不眠夜:大地起波澜,玻璃在跳舞
  大约10来分钟后,香格里拉酒店的员工、客人数百人才陆续紧急疏散,大家慌慌张张聚集在酒店马路对面。
  一些人眼角还挂着泪珠,许多客人身穿浴袍、泳衣、赤着脚,大家都在紧张、急切地互相述说着各自的惊魂一刻。
  比记者提前赴成都双流机场准备乘机的几位朋友在晚上八九点左右返回。由于大地震,他们回家之路受阻。
  来自上海某汽车媒体的颜先生原本计划乘坐当天16时飞机返沪。大地震发生时,他们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说:“路面在晃动,司机以为爆胎了,前面的车子、路边广告牌都在晃!几万人蜂拥而出,机场被清空。
  地震发生时,广汽丰田公关室室长陈道宏已经上了摆渡车,“就像船一样摇摆,机场的A、B楼互相撞击,铿铿作响。大地起波澜,玻璃在跳舞。”
  酒店一位经理地震时正在另一座大楼的22层,他心有余悸地回忆说:“地面晃动得非常厉害,我根本站不稳,小石块不停往下掉。一辈子没这么恐怖过,当时就想着要见上帝,准备死了!”
  大街上气氛异常,许多路过的市民也议论纷纷。
  酒店方面把疏散的客人临时安置在对面一家名为“热地茶楼”的地方,直到20时左右,在经过全面检查之后,酒店才允许客人陆续返回。但仍有不少被吓坏的客人宁愿呆在外面,也不愿回到酒店。一些人干脆就彻夜寄宿在酒店2层商务中心内,以便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抽身往外逃。
  晚上,数百万成都市民露宿街头,预防余震的发生。
  是的,这是新中国有史以来所发生的震级最大的一次特大地震,专家预计,其释放的能量为32年前唐山大地震的6倍。天府之国的四川人一时被震懵了。
  这一夜,成都不眠,四川不眠,中国不眠。
  这次特大地震造成的伤害极为惨重。仅当天22时,地震灾区已发现死亡人数8533人,而截至记者发稿时的5月20日18时,已有40075人遇难,247645人受伤。
  党中央、国务院反应迅捷有力:珍视生命,以人为本
  就大地震发生的同时,一场牵动中南海、牵动全体中国人的汶川地震大救援行动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了:
  ——当日15时许,汶川驻军和武警部队就地展开救援,成为第一批出现在救灾现场的部队。
  ——15时55分,胡锦涛总书记立即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尽快抢救伤员,保证灾区人民生命安全。
  ——16时40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立即乘专机从北京赶赴灾区指导救灾工作。温家宝在飞机上发表讲话说,灾害面前,最重要的是镇定、信心勇气和强有力指挥。20时许,温家宝赶到都江堰。
  ——晚间,胡锦涛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全面部署抗震救灾工作。
  在党中央、国务院坚强有力、迅速快捷的指挥下,在此后的一周时间内,数以10万计的广大解放军战士、武警部队、公安干警、消防队员、白衣天使纷纷赶赴灾区,展开了一场伟大而艰巨的、感人至深的汶川地震大救援。
  大量被废墟掩埋的人员被救出,大量伤员被转运,大量无家可归的灾民被妥善安置,灾后救人、安置等工作正有序开展。
  把伤亡降到最低限度,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这是党中央、国务院和全体中国人民共同的心愿。
  环保部门迅速行动:确保核与辐射安全万无一失,确保人民群众饮用水安全
  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内,环保部门做出了迅捷有力的反应。
  5月12日15时,环境保护部部长周生贤在接到有关信息报告后立即做出重要批示,要求马上行动,全力以赴做好环境应急工作。
  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国家核安全局局长李干杰随即宣布环境保护部进入核与辐射事故应急待命状态,要求各应急小组立即按预案开展工作。
  在参加完国务院抗震救灾紧急会议后,周生贤连夜主持召开会议,传达党中央、国务院指示精神,决定启动核与辐射及水污染防治应急预案,并要求各级环保部门严密监控核设施的环境状况,确保核与辐射安全万无一失;及时了解化工厂、危险化学品、污水处理厂等环境敏感设施和区域的相关情况,做好应急预案,随时防控可能出现的环境事故;发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急灾区所急,帮灾区所需,积极主动支援抗震救灾工作。
  西南、西北环保督查中心和各级环保部门相关人员也都深入地震灾害严重的地区,协助当地的环境应急工作。
  环境保护部机关有关司局立即行动,按照职能各负其责,紧张有序地开展抗震救灾工作。
  与此同时,环境保护部向四川、宁夏、甘肃、青海、陕西、山西、重庆、江苏、湖北、云南、贵州、西藏等地发出了《关于防范和应对地震灾害次生环境污染事件》、《关于加强民用核设施和辐照装置抗震应急准备》的紧急通知,对地震灾区环境事件和核与辐射事故应急工作做了全面部署。
  5月13日8时,李干杰副部长率领环境保护部环监局、核安全司有关人员和核安全、污染防治有关专家组成的21人环境专家组赶赴地震灾区。在随后3天时间里,工作组马不停蹄,先后视察了当地受灾严重的都江堰、绵阳、德阳、广元等地,慰问基层环保干部职工,协调、指导当地环保部门做好次生环境灾害的防范和应对工作。
  5月16日晚,周生贤部长赶赴灾区一线,指导防止灾后环境次生事故的发生,并指出,确保核与辐射环境安全和人民群众饮水安全是当前灾区的主要环保任务。周生贤看望慰问了在地震灾害中受伤的基层环保职工,对他们在困难条件下仍然坚持工作、做出重要贡献表示感谢,同时勉励大家要发扬中国环保精神,不畏艰难,顽强奋战,众志成城,夺取抗震救灾环境应急工作的全面胜利。
  四川省、市灾区各级地方环保部门在地震发生后,立即启动环保应急预案,查企业,抓重点,排隐患,严防环境次生灾害发生对抗震救灾工作的干扰。
  据四川省环保局局长田维钊介绍,地震发生当天17时左右,四川省环保局立即启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并立即分成5个组,分赴彭州、绵阳、德阳、都江堰等地了解受损情况,处置突发事件特别是环境次生灾害、次生污染以及核与辐射环境安全状况。
  成都市环保局在地震发生后也立即启动了应急预案,成立了以局长王文斌为组长的抗震救灾工作领导小组,加强对救灾工作的组织领导。据记者了解,5月12日18时,成都市环保局领导分别带队赴都江堰、彭州、青白江、郫县等地,组织基层环保人员对化工企业、危化品仓储、污水处理设施等进行了排查,指导各区(市)县环保局开展抗震救灾工作。
  正是环保部门采取的应急反应措施坚决有力,截至目前,灾区尚未发生环境次生灾害,什邡市液氨泄漏事故也已得到妥善处置,核与辐射环境安全、灾区空气质量、饮用水源水质均无异常,为灾区人民创造了一个令人放心的生活环境。
  环保人为抗震救灾做出了自己的有益贡献。
  灾区环保部门受损严重,亟须支援恢复重建
  “5·12”四川汶川大地震造成的灾害后果是十分严重的,不仅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极其严重的损失,受灾地区基层环保部门的人员和监测仪器设备等也遭受严重损失。
  来自四川省、成都市环保局的初步统计显示,在目前已经视察过的地区中,环保部门损失情况不容乐观:
  ——成都市环保局大楼约6000m2
  受损严重,大楼内外墙体多处裂缝,水管爆裂,安全隐患较严重,已直接影响正常环境监测、分析和人员正常办公;
  ——大邑县环保局空气质量监测子站倒塌,环保工作开展受到很大影响;
  ——都江堰市环保局受灾最重,环保大楼垮塌,环境监测设备和环境执法车辆遭受重创,1名工作人员不幸殉职;
  ——彭州市环保局环境监测设备受损严重,环保部门为安全起见,临时搭建了一个应急指挥营地开展环保工作;
  ——德阳市、县环保局目前无人员伤亡报告,但环保部门办公楼墙体均有开裂、变形、断裂、脱落等现象发生,环境监测设备受损严重,仪器普遍损坏,药品试剂破坏殆尽,德阳市、绵竹市、什邡市基本丧失环境监测、分析能力;
  ——绵阳市环保部门遭受震灾也比较严重,绵阳市环保局大楼已成危楼,工作人员现在利用车库作为临时应急办公地,开展水质监测等应急处理工作,北川县环保局4名同志身亡。
  据来自四川省环保局的最新统计数字,目前,全省环保部门包括环境监测设房屋等方面的损失总计近2.2亿元,身亡6人,伤者尚无准确统计数字。
  成都市环保局局长王文斌忧心忡忡地说:“许多基层环保部门环境监测能力严重受损,在目前抗震救灾任务如此繁重的情况下,亟须尽快恢复重建,恢复应急环境监测能力,这样才能确保灾区环境安全。”
  对此,周生贤部长在视察灾区环保部门受损期情况时指出,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恢复灾区的环境监测能力,必要时可组织相邻地区进行对口支援。环境保护部将从技术、资金和设备方面给予必要的帮助。目前,紧急调拨3500万元资金和设备支援四川省环境应急工作。
  另据最新消息,5月18日,环境保护部已从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山东、广东、陕西等省环保局紧急调配了一批快速监测仪器,用于抗震救灾期间环境应急监测。
  为消逝的生命祈祷,为无畏的中国环保精神喝彩
  在地震灾区采访的几天时间里,除了每天被那些感人至深的救人故事所感动而热泪盈眶外,记者还深深为环保部门那些消逝的生命落泪,为不顾危险抢救国家环保设备的普通环保工作人员喝彩。
  5月14日,记者在绵阳市环保局看到,作为临时办公用地的车库有一间用作临时宿舍,来自北川县环保局(全名应为北川县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三局合署办公)环境监测站的尹强正在照顾自己受伤的妻子。
  5月12日,尹强正好在绵阳出差,躲过了大地震。当他于当天16时左右赶回北川县时,整个北川县城80%以上的房屋已经几乎夷为平地。
  尹强神色黯然地回忆说,当时回北川的路十分拥挤,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比汽车还大的石块随处可见,死人触目皆是。
  而刚才提到的那几位遇难者更是让人扼腕叹息。据绵阳市环保局原局长郝洁介绍,5月12日14时28分大地震发生时,北川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叶明华、副大队长景廉飞、监测站站长章燕斌3人正在4楼商议全国污染源普查工作,大地震致使这座7层高的大楼轰然坍陷倒地,7楼变成1楼,3人被掩埋,不幸遇难。3人都是近年来补充到基层环保部门的环保专业大学生,短短几年已经成为基层环保工作骨干。叶明华今年只有28岁,2004年参加工作;景廉飞年纪最轻,只有26岁,工作不到两年;而章燕斌也只有27岁,结婚刚半年,2005年参加工作,更令人痛心的是,他的新婚妻子是晓坝乡中学的老师,由于大地震严重影响,学校被掩埋,至今仍是下落不明,音讯杳无。
  3位“80后”的大学生环保基层工作者的花样年华就这样被无情的大地震灾害夺走了!
  什邡市环境监测站33岁的女技术员项晓钧,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毅然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一台721分光光度计和4支试管。
  地震发生后,什邡市蓥华镇四川蓥峰实业有限公司两个液氨罐受损,导致倾斜泄漏。由于当时道路不通,难以及时开展救援,液氨泄漏五六个小时。
  获知此情况后,四川省环保局立即指示什邡市环保局开展应急环境监测。就是靠着抢救出来的那台仪器,再加上从外面借来的蒸馏水,项晓钧完成了对泄漏液氨的监测,及时将各项数据上报省环保局以及市应急救灾办公室,为环保部门及时处理这一环境应急事件奠定良好基础。
  5月18日,环境保护部部长周生贤来到什邡市环保局慰问干部职工。当他听说项晓钧的英勇事迹时,他紧紧握住项晓钧的手,称赞说:“这就是中国环保精神!”
  灾难中有神奇,采访中危险不断
  记者在采访中还了解到了一个环保人员神奇脱险的故事。
  5月12日大地震发生前,由四川省环境监测站一位办公室主任一行6人,带领各市、县环境监测站的19名同志,乘车正在向大地震震中汶川县映秀镇行进途中。此时,一位受过特殊训练的同志突然发现了地震的异常现象,他赶紧告诉同行的人员紧急下车,弃车而逃。在那位同志的带领下,25人拼命往山上跑,整整4个小时没有停歇,最终成功脱离险境,并于当天晚上安全返回了成都。尽管由于种种原因,那位同志不愿接受记者采访,但这一神奇的脱险故事,仍然深深打动了记者。
  在记者采访过程中,不时遭遇险境。
  5月13日,就在李干杰副部长视察过程中,都江堰市再次发生强烈余震,几幢受损建筑摇晃起来。
  5月15日一大早,记者随环境保护部赴地震灾区应急工作组专家会同四川省、成都市的环境专家一起,赶赴都江堰市紫坪铺水库,乘坐冲锋舟,深入水库各点实地采样。沿途只见紫坪铺水库两岸山体崩塌严重,不时仍有巨石滑落水中,砸得水面轰然作响,溅起巨大水花。
  在记者采访期间,已发生4级以上余震100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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