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浩 翁雁
　　今年是内蒙古自治区开展中华环保世纪行的第15个年头。与十几年前被贬称为“污染海洋”的乌海相比，作为环保重点关注地区，现在的乌海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今进入乌海，天空是湛蓝湛蓝的，大地是郁郁葱葱的，空气是清新爽朗的。昔日城区烟雾缭绕令人窒息的窘况不再。
　　正如来乌海采访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孙莹所言，她来到乌海，感受到乌海人的两个“了不起”:一是乌海人能在这么一个沙漠荒滩建设起一个新兴的工业城市；二是当乌海人意识到环境污染、资源浪费影响地区可持续发展时，能够忍受经济损失的阵痛，下决心治理污染，并进行发展循环经济的尝试。
　　无论是城市的干净整洁，还是工业园区内的朗朗天空，让曾经目睹过乌海往昔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之感概万千！
　　“八百里火焰山”曾经笼罩乌海
　　核心阅读:
　　1993年，记者随内蒙古中华环保世纪行记者团来到西鄂尔多斯采访，当时在乌海与鄂托克旗、阿拉善交界处约800平方公里的地区因煤炭资源富集，掠夺式开发的小土焦竟达3500座之多，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被称为“八百里火焰山”，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
　　清晨，记者行走在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乌海市人民公园，一位晨练的老人颇为感慨地告诉记者:他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过去早上10点钟之前都看不见对面的人，哪敢出来晨练。外地亲戚来乌海，住上两天嗓子都疼。现在好了，每天早晨6点半出来锻炼身体，空气好，心情都跟着好了。
　　入夜，月明风静，一盏盏霓虹灯把城市的夜空装点得美丽迷人。漫步乌海街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同样的城市，同样的夜晚，记者不由得回想起了过去这里曾经村村点火、处处冒烟，连绵“八百里火焰山”的情景，
　　那是在1993年，中华环保世纪行开展的第一年，记者随内蒙古中华环保世纪行记者团来到西鄂尔多斯采访，当时在乌海与鄂托克旗、阿拉善交界处约800平方公里的地区因煤炭资源富集，掠夺式开发的小土焦竟达3500座之多，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被称为“八百里火焰山”。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这里成了不适合人居的地方。
　　导致“八百里火焰山”的是人祸，但乌海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还绝非仅止于此。就城市自然环境而论，乌海市地处乌兰布和、毛乌素、库布其三大沙漠交汇处，属干旱荒漠地区，年平均降水量只有154毫米，年蒸发量却达3200毫米，环境承载能力非常弱。在乌海，养活一棵树相当于养活一名科长，植树绿化的成本也非常昂贵。
　　乌海是煤海，自燃现象极其普遍。全市煤田确认火区29个，总面积370.6万平方米，自燃已40多年，经估算，年排放二氧化硫3万吨，烟尘3.2万吨。全市共有煤矸石山56堆，堆存量达上亿吨，大部分自燃，年排放二氧化硫1万吨，烟尘1.1万吨。如此算来，全国人均拥有固废0.8吨，乌海市人均就拥有20多吨！
　　在乌海，工矿与居民区混杂的发展模式一直持续到上世纪80年代。一些企业混杂在居民区内，而有的地方以一些老工业企业为中心建立了乡镇，兴建了许多居民区，使得这些居民区污染扰民现象较为严重。在矿区的棚户区和采煤沉陷区，
　　遍布着5万户为了生产而简易修建起来的平房，大多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先生产，后生活”的产物，没有集中供热、供气、下水管道，也没有公共厕所和垃圾场，“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垃圾遍布，蚊蝇扑面，面源污染非常严重。由于煤炭资源丰富，因此，烟煤成为该市能源结构的主要组成部分，煤炭占能源消耗总量一度达到96％。由于都是高硫、高灰分的煤，“家家门前一个黑煤仓，户户屋顶一个黑烟囱”成了当时的真实写照。
　　乌海何时才能改容换貌，当时每个乌海人心中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市长充当“关停司令”大刀阔斧根治煤产业污染
　　核心阅读:
　　乌海市市长白向群甘当“关停司令”，小煤矿从几百家关到今年只剩下23家，年产量不足20万吨的焦化厂则全部关闭；主管环保的副市长李志民则勇当“拆除大将”，拆掉了不少污染企业的黑烟囱，强制上环保设施。目前乌海煤炭工业由长期占地区经济总量的80％左右降到了目前的8％左右。
　　燃煤的污染把乌海变成了一个“蒙面之城”，乌海市中心城区海勃湾冬季烟雾日由80年代初的12天发展到1999年的150天。恶劣的环境使前来考察投资的日本、加拿大、美国的公司以及国内的公司望而却步，直接影响了高新技术产业入驻乌海。本地人才也大批流失，仅卫生系统就有30名专业技术人员“跳槽”离开乌海。一位姓王的女士告诉记者，过去她一直在寻找出去工作和生活
　　的机遇，不为别的，只为健康。
　　对于乌海的“症结”，乌海的父母官们“很伤心”。为了扭转这一被动局面，2000年乌海市委、市政府组织党政领导班子赴延安等地实地考察后，结合乌海地区实际，实施了“蓝天绿地工程”，旨在通过根治由“煤”产业带来的污染，使城区重现蓝天。
　　煤是乌海的优势。在过去，煤产业经历了3次升级。第一次是企业直接燃煤，带来的后果是煤烟绕城；面对巨大的困难和压力，乌海市进行了二次产业发展，让“煤从空中走”，建设了一批电厂，但此时又赶上全国电力过剩，为了给电能找销路，1998年，乌海被自治区政府确定为全区首个高载能工业区，发展高载能产业成了乌海的第三次产业升级，土炼焦、机焦变成了矿热炉，在淘汰600多个污染企业后，还剩500多个企业，在100多个矿热炉企业中，有25家年产30万~200万吨的厂家达标不到20％，污染情况呈有增无减之势。进行治理，但效果不佳。上了大批高耗能企业，耗电量飚升，于是上了4家电厂，装机容量达240多万千瓦，又给减排带来了新的压力。高载能工业一度为乌海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点，但同时也带来严重的环境污染，人们只能无奈地承受着“宁愿呛死、也不饿死”的现实。
　　解决污染，首先要大刀阔斧地对浪费资源、污染环境的企业进行关停淘汰。乌海市市长白向群甘当“关停司令”，小煤矿从几百家关到今年只剩下23家，碳化室高度在2.8米以下、年产量不足20万吨的焦化厂则全部关闭。主管环保的副市长李志民则勇当“拆除大将”，拆掉了不少污染企业的黑烟囱，强制上环保设施。
　　关闭污染企业面临着巨大的阻力。被关掉的20万吨以下的32家焦化企业涉及近1万人就业问题，因此在关停过程中多次遇到企业职工围堵、阻扰，群体上访事件不断发生。但白向群说，这是我们转型必须经历的阵痛，只有关闭污染严重、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一批小企业后，才能为当地上大项目提供环境容量。神华乌海煤焦化公司焦化厂便是乌海市近年来关小上大引进的科技含量高、关联度强的重点项目。它包括年产300万吨的骆驼山矿井、年入洗100万吨捣固焦厂、年加工能力30万吨的煤焦油深加工厂以及100万千瓦的矸石电厂。公司负责人李怀国对记者说:“我们的目标就是发展循环经济，发展高新技术。过去排放的污染物今后是我们企业最重要的利润来源，预计将占企业总收入的70％以上，而炼焦的收入最多只占到30％。”
　　经过大力调整，乌海市产业结构得到全面优化，目前已形成能源、建材、化工、特色冶金四大主体产业，煤炭工业由长期占地区经济总量的80％左右降到了目前的8％左右。
　　7年投入30亿大力治污换回蓝天
　　核心阅读:
　　在乌海的阵痛里，市民目睹了城市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到了生产、生活的环境一天天好转。在海南区西来峰工业园区里，一位从外地返乡的市民告诉记者，过去离开乌海那是没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现在乌海变化这么大，空气这么好，谁都愿意在这个天蓝水清的小城工作生活一辈子。
　　乌海市的决策者明白，作为资源型城市后续力量不足是个致命伤，只有尽早实行资源转型和结构调整，才能避免走资源枯竭的穷途末路。为此，乌海市市委、市政府决定，加快转型步伐，严格环境准入门槛，用暂时的牺牲，换来长远的绩效。2003年以来，乌海市共否决了涉及固定资产投入23亿元的132个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环保要求的项目。目前乌海市不符合产业政策、污染环境的小企业已经基本淘汰，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已达151户，新形成的优势生产能力是淘汰掉的落后生产能力的几十倍。
　　近年来，乌海深化重点行业污染治理，取得了显著的效果，北方联合电力公司海勃湾发电厂的烟气脱硫治理项目、蒙华泰乌海热电厂脱硫、除尘、中水回用等电力企业环保治理项目相继竣工投入运行，使排放量占全市二氧化硫排放总量近80％的电力行业排污量大大减少。承担着城区860万平方米供热任务的乌海热电厂，由于污染一度成为中心城区环境治理的老大难问题，从2004年开始，先后投资两亿元开展了煤场挡风墙、脱硫除尘、中水回用、灰厂治理等节能减污工程，实现了各项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同时，供电耗煤下降2.7克/千瓦时，年节约标煤5000吨，每小时节水60吨以上。在节油方面，今年上半年完成油耗446吨，比去年同期下降696吨，实现了节能、降耗、减污、增效。
　　在乌海市实施“蓝天绿地工程”的7年中，共投入近30亿元，建设了海勃湾、乌达两个供热电厂及供热管网，实现集中供热面积850万平方米，因此而拆除供热锅炉165个。2006年又投资9600万元建设了城市生活垃圾处理厂，投资4098万元建设了海南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投资3200万元建设了乌达区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使城市环境基础设施建设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乌海的阵痛里，市民目睹了城市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到了生产、生活的环境一天天好转。在海南区西来峰工业园区里，一位从外地返乡的市民告诉记者，过去离开乌海那是没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现在乌海变化这么大，空气这么好，谁都愿意在这个天蓝水清的小城工作生活一辈子。
　　向循环经济转型新煤都展现三大亮点
　　核心阅读:
　　一批规模较大、经济效益较好、带动力较强的重点项目相继落户乌海，目前全市形成的优势生产能力是淘汰掉的落后生产能力的几十倍。乌海市环保局长胡雪峰说，乌海是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追求人和自然的和谐，用10年时间，投入100多个亿，如今赢得了每年比过去增加200多个蓝天！
　　在内蒙古开展中华环保世纪行第15个年头，记者再一次来到乌海，感到耳目一新。新煤都有三大亮点，足可反映乌海市环保成就之一斑。
　　一是昔日被称为“污染海洋”的乌海，逐步摆脱了产业层次低、能耗高、污染重的局面。企业由牧羊式的散放到集中到高起点的工业园区，一大批符合循环经济模式，规模和技术装备水平国内领先的企业相继进驻这里。位于海勃湾城区中心的珑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曾是城区内最大的污染源，而企业在搬迁到指定的工业园区后，采用了先进的生产工艺，在控制污染排放的同时扩大生产规模，产能达到旧厂的两倍多。搬迁污染企业为发展都市工业和第三产业腾出了空间，使城市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其原址上兴建的乌海市文体中心已成为乌海的标志性建筑，周边土地大幅升值，成为众多房地产商的投资热土。随着海吉氯碱化工、君正科技集团、内蒙古富生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等一批规模较大、经济效益较好、带动力较强的重点项目相继落户乌海，目前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由过去的16户达到了151户，新形成的优势生产能力是淘汰掉的落后生产能力的几十倍。乌海市环保局长胡雪峰说，乌海是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追求人和自然的和谐，用10年时间，投入100多个亿，现在每年比过去增加200多个蓝天！截至2007年9月30日，乌海市空气质量二级和好于二级天数达到219天，年底可望达到280天。
　　二是乌海在治理污染方面舍得投入，大手笔取得大效果。以内蒙古黄河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例，这个成立于1965年老企业过去每小时要向黄河直排400吨电石渣浆污水，经投资700万元，完成了片碱冷却循环水工程、锅炉房污水循环利用工程、电石渣浆沉淀清液回用工程等技术改造，彻底实现了零排放，结束了数十年来工业废水直排黄河母亲河的历史。这个厂的老总过去就怕人大、记者团来检查挨批，这次心情就大不一样，轻松多了。内蒙古人大常委、内蒙古中华环保世纪行记者团领队吴国忠深有感触地说:只要执法监督到位、企业整改的认识到位、技改的资金技术到位，再难的老大难，解决起来并不难，内蒙古黄河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是最好的例证。据了解，全市“十五”以来投入污染治理资金12亿多元，完成治理项目435项。沿黄7家企业全部得到有效治理，基本实现了污水的零排放。
　　三是对乌海的主要资源——煤的利用走上了循环经济之路，过去乌烟瘴气的现象不见了。以内蒙古黄河工贸集团为例，记者团进入厂区，不见烟囱冒烟，还疑是企业借故停产维修呢！后来一打听，原来通过技术改造，烟、气问题已得到很好解决。目前已实现了以煤焦综合利用为纽带，将原煤选洗变成精煤用于炼焦，焦炭用于炼铁，原煤洗选后产生的煤矸石和炼焦、炼铁产生的煤气用于发电，炼铁炉渣和发电产生的粉煤灰用于生产水泥，炼焦产生的煤气提取化产品后，用于居民作燃气，电的余热用于供暖的“煤——焦——电——建材——冶金”“一体化”经营的循环经济产业链。
　　乌海市民对家乡的明天充满了信心，坚信乌海的明天将会更加美好。乌海市市长白向群告诉记者，乌海市下一步的发展目标是摆脱资源依赖，营造一个良好的人居环境，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打造新煤都。
　　□马上就评
　　谋略胆略战略
　　翁浩 翁雁
　　在今年4月28日召开的全国环保专项行动电视电话会议上，曾培炎副总理在谈到4年来我国环保专项行动取得积极成效时，对内蒙古乌海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显著增加予以褒奖。他说:“4年来，我国环保专项行动取得积极成效……内蒙古乌海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显著增加。”
　　乌海所取得的业绩值得称赞，而乌海在实现“绿色转身”时体现出来的精神更加可贵。
　　其一，远见卓识的谋略。乌海靠煤起家，也因为煤而戴上了污染的“黑帽子”。乌海市能看到问题之所在，并能从“煤”问题上着力治本，进行产业结构调整，确实具有远见卓识。10年的功夫，乌海市为有效地推进历史性转变，加速冲出污染重围，确定了具有远见卓识的科学发展方略，实施“蓝天绿地工程”，打造生态绿洲城，实施《乌海市循环经济发展规划》，全方位完成产业结构调整，形成能源、建材、化工、特色冶金四大主体产业，使煤炭工业长期占地区经济总量的80％左右，降到目前的8％左右，从根本上解决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造成煤烟型污染严重的问题。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变化。
　　其二，壮士断臂的胆略。为了实现产业结构的调整，乌海10年投入100个亿，终于冲出“八百里火焰山”，走上科学发展的道路。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们敢于打破坛坛罐罐，在淘汰高耗能、高污染落后工艺后，2005年第一季度，尽管全市GDP在连续5年上扬之后首次转阴，各项主要经济指标全面下滑，财政收入下降66.2％，但他们能沉得住气，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阵痛后，犹如凤凰涅磐，乌海在浴火中获得了新生，一大批符合循环经济模式，规模和技术装备水平国内领先，规模较大、经济效益较好、带动力较强的重点项目相继落户乌海。乌海逐步摆脱了产业层次低、能耗高、污染重的局面，新形成的优势生产能力是淘汰掉的落后生产能力的几十倍。2006年，全市GDP增速列西部50个大中城市之首，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第三产业增加值、农牧民人均现金收入、一般预算财政收入4项指标增速列全区第一，今年上半年，4项指标继续保持全区领先。这是对乌海追求更高更快发展的回报。
　　其三，成就大业的战略。如对焦化行业，国家产业政策要求生产能力必须在60万吨以上，而乌海的准入标准则是100万吨以上。2003年以来，乌海市否决了涉及固定资产投入23亿元的132个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环保要求的项目。就这一点而论，不站在成就大业的战略高度是万万做不到的。乌海市的决策者明白，作为资源型城市后续力量不足是个致命伤，只有尽早实行资源转型和结构调整，才能避免走资源枯竭的穷途末路。一家年产20万吨焦炭的企业，在乌海被关闭后，转到其他地区，因受当地欢迎而窃喜，甚至笑谈乌海人“犯傻”。殊不知，乌海人为了美好的明天，已抢先提速、鸣笛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