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绿色变迁 小镇流年
发表时间:2010-03-18   来源:中国环境报第4版
  在豫西南有这么一个小镇,地处商於古道之咽喉,四面环山,一条大河从镇西流过,通丹江,达汉水。
  小镇在解放前未设县治,但历史上风景秀丽,环境优美。它由南、北城两部分组成。城的外围都由宽约3丈多的护城河环绕,水深丈余,皆是莲藕。每至春夏,两座城均被包围在莲绿荷香之中。
  小镇城西南角有一个直达江汉和商於古道的水旱码头。常年传至耳中的是江水涛涛,号子声声;呈现在眼前的是舟楫往来,白帆上下。从此乘船,沿途山势险峻。山上有树皆为松、栎,山中有寺是为“燃灯”,山下有泉,名曰“白龙”。顺着山中蜿蜒的山路攀缘而上,至燃灯寺前之“半山亭”,倚栏临风,极目远眺,气势恢弘的大河,风情万种的小镇,尽收眼底。更有那上下翻飞的万千白鹳,盘旋嬉戏于大河之上,使人油然而生“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感慨。大河也因“鹳”而得名“鹳河”。
  然而,1945年,日军侵华的战火烧到了豫西南,到处是坍塌的房屋,烧焦的土地,小镇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北城的山陕会馆毁于战火,成了一片瓦砾;城南的关爷庙柱折梁断,破败不堪;厚重的城墙被撕裂,张着许多大口;护城河内的莲藕,枝残叶败,荷香不再……一派“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凄凉景象。直到1948年,陈谢大军横扫豫西,小镇才得到了新生。城东,莲花电站修复,重放光明;城北,十里沃野,稻花飘香;城西,大河上下,堤坝得以重筑加固,植树插柳。
  然而,小镇的厄运还远远没有过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那个特殊的岁月里,又燃起了“超英压美”的炼钢炉火。城东的莲花岗上,数十座大炼钢铁的土高炉依次排开,熊熊的烈焰吞噬了山城周围10里、20里、30里……乃至更远范围内的树木、山林。而我,就是那疯狂砍树,烧炭的万千大军中的一员。如今,虽已年过花甲,但对于那段记忆,总有一种不堪回首的负罪感。
  大自然对人类既有公平的赐予,也有无情的报复。在那炉火熄灭后的一年,咆哮的鹳河夹沙裹石,决堤毁坝,堵城的沙袋未能挡住汹涌愤怒的洪水,小城积水1米有余……大自然的无情报复,给山城人一记当头棒喝:山不绿,水不清,河无堤,堤无树,欲求平安,谋发展,都是空谈。山城人大彻大悟之后,重新开始了艰难的跋涉,开始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植树造林,治河整地,架桥修路,发展经济。我,又成了万千植树大军中的一员,走上了赎罪的历程。
  十年浩劫,终止了人们植树造林、恢复秀美山川的步伐,代之而起的是无度地索取。于是,一车车木料运出去,一片片山林倒下去,大河在呻吟,青山在颤抖,刚刚恢复的脆弱生态又遭厄运。而大自然竟然是那么不客气,就在十年浩劫结束后的那一年,一场无情的洪水再次破城而入,倒房数百间……
  终于,改革开放的春风唤醒了这里的山川大地。坚韧憨厚的山里人,把痛苦的回忆变成实际行动,重新投入到植树造林、再造秀美山川的战斗之中。其间,虽然也有过急功近利的“靠山吃山”之举,但经过不断地适时调整,小城由“工业强县、林业大县”,到“菌果大县、经济强县”,再到“生态大县、旅游名县”,终于使这片神奇的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绿色成了这里的主题。全县森林覆盖率近70%,县城区域面积扩张了10倍有余,绿树、花带也随着县城的扩张而延伸,使这个昔日娇小玲珑的小镇成为今日颇具现代气息的县城,花团锦簇,生机盎然。国道、高速路、铁路取代了商於古道穿境而过,而护佑它们的是浓荫蔽日的林带和硕果累累的百公里猕猴桃长廊。汽车驶入县境,犹如一叶小舟穿行在万顷碧波之中;火车驶入县境,则犹如钢铁巨龙在绿色大海里游弋。昔日的菊花山下,恐龙遗迹园成为伏牛山世界地质公园的心脏,而老界岭生态园、龙潭沟瀑布群、石门湖光山色、伏牛大峡谷、地下河……像一串串明珠,星罗棋布地点缀于县城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
  曾经寂静的山林,一下子成了中外游客观光旅游的热土。这就是恢复生态、保护生态得到的丰厚回报。
责任编辑:谢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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