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上班要经过一条化工路,当年北京的化工企业大都集中在这里,所以叫化工路。最近这些年,由于产业结构调整和环境保护的原因,这条路上的化工企业不是关停就是搬家,现在一个也不剩了。如今是另外的一番景象。旧的厂房刚被推倒,新的住宅楼紧跟着就立起来了,一天一个样,可也是,有多少北京的老少爷们盼着这房子呢!
按说这是好事,应该高兴,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化工厂在这块地方生产了二三十年,化工厂的排放不仅污染了空气、河流,还有这一条路的土壤。我们以前没有土壤污染的概念,缺少这方面的认识。城市工业化的发展及与之相伴的工业排污,使城市土壤性质发生了重要变化。烟尘、汽车尾气的排放、工业超标排污等,使重金属大量沉积土壤,其中以铅、锌等金属元素污染最为严重,特别是在城市建设初期建立的化工企业,企业厂区的土地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尤其以重金属土壤污染比较严重。土地中的重金属经过一定的时间的迁移,对厂区周围的土壤环境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不仅是北京的化工路有这个问题,全国其他城市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这些年全国各城市都在进行产业结构调整,许多污染企业搬出了市区,原来的厂址都是不加清理就兴建住宅楼,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
土壤被污染了怎么办?消毒。有一次我在国外参观土壤消毒,一辆大型的蒸汽机车在土地上缓缓行驶,用高温蒸汽对土壤消毒,主要作用是杀死土壤中的细菌。我有点傻眼,我种过地,可没听说过地还需要消毒,还烧柴油,用高温蒸汽消毒,这地种什么能把消毒费用找回来呀?种土豆萝卜肯定没戏,种人参差不多。这还算不上重量级的消毒。对污染严重的土壤,要取出土壤,送进焚烧炉烧,然后在蒸汽炉里蒸。
西方国家对场地土壤污染的事抓得挺紧。美国有一个超级基金,专管这事。据说美国一个小姑娘生了一种什么病,查来查去,是住宅区土壤污染造成的,可是原来是哪个厂在这儿?形成了什么污染?谁负责赔偿?往回找旧账说不清楚了。美国政府接受了教训。首先,美国环保局有权要求责任者对污染场地进行清理并承担费用,也可以先组织清理,再向责任者征收费用。再有就是用税收和国家财政建立了超级基金。找不着主的,找着主没钱的,可以先动用基金组织清理。基金总额143亿美元,每年支出14亿美元。一个列入国家名单的场地清理,平均需要12年,平均花费2500万美元。
老外这方面的意识就是强,有的老外在中国开发区办厂,首先要求中国有关部门先测一下土壤含量,说免得以后扯皮。中国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个问题,但是离解决这个问题还差得远呢。中国首先要建立土壤标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建设用地的土壤标准,只有一个农业用地的土壤标准,还是十几年前的。制订标准不是小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觉得应该先有一个规范性的东西,比如说企业搬走之后,应该先对厂区土壤有一个基本评估,有大致的了解;再有厂区应该闲置一段时间,甭管有没有事先晾晾,别急着盖楼。
美国超级基金的办法挺好,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学学。眼下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病,都是不好治要花大钱的,现在查不出病因,等以后查出来了,找不着主了,患者惨了,为他们想想,为以后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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