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利信息化技术论坛将召开 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举行 2017新能源交通国际论坛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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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织绵密的自然教育网络

2017年11月13日作者:陈妍凌来源:中国环境网

  

  第四届全国自然教育论坛现场,参会者可扫码获取电子版会议手册,会后回收参会者胸牌。 陈妍凌摄

  

  图为志愿者在向参会者介绍“零废弃”理念。 苑晓雯摄

  

  图为教育家约瑟夫·克奈尔(右)在进行教学演示。 任文林摄

  

  图为参会大学生梅雪。为论坛志愿服务之余,她站在会场末排抓紧记录分享嘉宾的经验。 陈妍凌摄

   

  中国环境报记者陈妍凌

  这是一场极简论坛。没有纸质会议手册、不提供一次性塑料瓶装水、会场不接受塑料餐盒包装外卖、厨余垃圾分类回收堆肥、参会胸牌会后回收……与会者真正将绿色理念融入每一处细节。

  这场论坛一票难求。开幕前几天,一位与会者因事不能参加,在微信群里发布信息,转让参会资格。仅仅几分钟,就有多位同行留言,希望接手。

  日前在浙江省杭州市召开的第四届全国自然教育论坛,吸引了众多有志于自然教育的人士。与会者既有学生和教育工作者,也有政府官员、企业界人士、基金会代表,不仅来自全国各地,也有来自更远的大西洋彼岸。他们尝试用跨界对话,多维度交流自然教育课程设计及行业发展,编织起国内绵密的自然教育网络。

  重新连结起你、我和自然

  自然教育在国内起步时间不长,公众仍需时间了解,从业者也需要更多理念碰撞。

  几位深圳从业者对一家自然体验机构的做法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伪自然教育”。原来,那家机构组织农庄亲子插秧体验,体验者离开后,即刻将秧苗全数拔出,把土地和受损的秧苗留给下一波体验者。质疑者认为,毁苗游乐既欺骗体验者,也缺乏对植物生命的尊重,有悖自然教育原则。

  那么,自然教育是什么?

  台湾师范大学教授周儒说:“自然教育重新连结起你、我与自然。”它将促成人与自然的和解、人与人的和解、人与自己的和解。自然教育课程要能够感动人心,塑造有生态良知、负责任的环境公民。

  知名教育家约瑟夫·克奈尔则在论坛上分享了这样一则故事。一个印第安部落生活在美国西南部的大自然中。当地幼师教学生在纸张上画自己。白人孩子会把自己的肢体画得很大,让全身占满整张大纸。印第安部落的孩子则画得完全不同,在同样大的纸上,他们画了大片沙漠、峡谷和蓝天,而自己只在图上一个小小的角落。因为他们从小受到族人的教育,自己是周遭大自然的一部分。

  “这正是自然教育者的目标,让人们用心感受到,他是自然的一部分,”克奈尔说:“现在的教育很重视用大脑学知识,这不是不好,它有很多好处,但也要重视用心去感受。”理性的学习,让我们学会物种分类,了解每一物种的特点;感性的认知,让我们以平和的心态,用五感去体会。

  论坛上,既有这样令人心神荡漾的教育理念共鸣,也有教人直想点赞的经验分享。论坛下设8个分论坛,从生态农业与乡村自然教育、课程设计、自然教育在基础教育阶段的运用、学术研究、自然学校的运营管理、公园场馆与自然教育的良性互动、自然图书、人才培养等角度,立体呈现行业新貌,直面从业者核心关切。

  跨领域多方合作,使自然教育呈现多样性

  时针指向18点20分,8场分论坛之一的“课程设计与原创课程分享”,已经结束了一个多小时。但分享人之一、台北市立大学历史与地理学系教授徐荣崇仍“被困”现场,回答同行们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论坛上,他以台北市翡翠水库环境教育课程为例,探讨水环境教育,赢得掌声、笑声不断。会后请他支招解惑的与会者将他团团围住:怎么评估课程的有效性;可否邀请您到我们那儿,指导营地规划……来杭前,徐荣崇带了一盒新名片。不到一天时间,100张名片就分发完了。

  会场内外,人们随处都能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求知欲和交流热情。会场里常常座无虚席,有人席地而坐、有人斜倚过道边,时而奋笔疾书,时而举起手机拍照。餐厅、走廊,甚至电梯间,总有三三两两的交流者,分享经验、洽谈合作。

  参会机遇难得,想当分享嘉宾更不容易。本届论坛分享嘉宾,除了分论坛主办机构邀请、组委会推荐的,还有凭借论文脱颖而出的。报名者共向论坛提交了数百篇论文。组委会特邀高校教授、自然教育从业者等,组成9人的专家评审委员会,盲审佳作,选拔分享人。

  北京大学秦大公老师见证了论坛成长和近年的自然教育行业之热。几年前,他和几家自然教育机构的同行在厦门共同发起举办首届自然教育论坛。“那时候都没想过找媒体做宣传,只打算小范围地聊聊行业发展、交流经验。”没想到,很多人从全国各地闻讯而至。秦大公笑道:“那时候突然发现,嘿,自然教育还可以这么玩。”

  几年下来,从单纯聚焦自然教育行业发展,到推动自然教育的跨领域多方合作,再到探索城市与自然教育结合的多元化发展思路,论坛日趋多元和丰富,自然教育也逐渐获得政府更多的重视,并从尝试与体制内学校教育相结合。

  环境保护部宣传教育中心副主任闫世东希望,类似的自然教育交流能够固定化、长期化,同时促进国内自然教育的专业化、多元化、本土化发展。

  关注这一领域的基金会也在增多。据统计,仅浙江省就有公益慈善基金会571家,占了全国总数的1/10,其中以教育作为主要领域的基金会有261家,以环保和培训作为主要领域的有73家。

  连续4届参加论坛的从业者柠檬发现,早年参会人群多为湿地、自然教育的从业者,而今年的参会者中,不仅新面孔占了一大半,还来自各行各业,可见自然教育的新生力量在不断壮大。

  中科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科学传播与培训部部长王西敏也表示:“来参加论坛的人所体现的极度多样性让我非常惊讶。”有中科院植物所自费参会的博士生,考察今后是否适合从事自然教育工作;有办了两所幼儿园的小伙子,想打造自然教育特色幼儿园;也有老牛基金会工作人员,基金会在内蒙古呼和浩特投资建设了儿童探索博物馆,想来学习如何为博物馆开发活动课程。

  王西敏在朋友圈写道:“我预感,随着自然教育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提升,可能要给中国的环境和保护带来一些改变了。特别是很多生物、环境类专业的大学生,开始了解并投身这一领域,将会极大地改变当前科普教育、生态旅游的从业人员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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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构生存仍是难题

  “这个行业真的可以让我们安身立命吗?如果要求从业人员要专业,可是这个行业的薪资远比从事其它行业低,我们如何留下好的人才?没有好的人才,我们怎么可能有好的表现?”

  自然教育论坛上,台湾师范大学教授周儒在演讲中抛出了一连串问题,包括自然教育的目标、行业规范、课程标准等,可唯独说到从业者收入时,意外地被观众的掌声所打断。场下一些观众意味深长地相视而笑。

  生存,是自然教育机构尽量避而不谈,却始终绕不开的话题。广西南宁户森自然学校创立于2016年年中,负责人骆桦表示,学校目前仍处于亏本运营,最大的开支是场地维护。本届论坛组委会成员、小路自然教育中心创始人余海琼坦言,机构不赚钱,人力成本高。一家创办于2015年底的自然教育机构负责人则表示,“能够维持收支就不错了。”

  从业者反映,自然教育行业回本周期长、见效慢,投资人不愿意投入。本届论坛新面孔多,也不乏行业人员流动的原因:有人看好行业前景选择加入,也有人碰了壁选择退出。

  自然教育讲求高师生人数比、户外授课具有地域性、对教师水平要求高等特点,使课程难以批量复制。自然教育者吴雯表示,不能“走量”,就很难盈利。

  在北京市绿领行教育咨询公司创始人闫觅看来,自然教育极度依赖人力资本,与人工智能的去人力化趋势并不相符。他主张结合“互联网+”趋势,推广在线自然教育,使线上课程成为在地自然教育的有力补充。

  一位基础教育工作者认为,在国内以考分为主的升学选拔体系中,相当一部分家长如果看不到参加自然教育对升学的帮助,就会转而选择其他特长培训班或课外补习班。同时,相比能考级的乐器,或能提高考分的课外补习,自然教育效果难以评估,课程进阶未成体系,也易动摇家长选择的坚定性。

  针对这一行业痛点,闫觅正尝试分析,国内接受自然教育的学生在申请清华、北大耶鲁、哈佛等国内外名校时,是否更受青睐。就他目前掌握的数据,这个因果关系是成立的。他要提升市场推广力,把参与自然教育的动机从兴趣变成刚需。“这可能有点功利,但是功利才有市场。”不仅要考虑眼下盈利,更要有领先意识,思考怎样让课程能在未来被政府采购、被资本追逐,找到有价值的卖点。

  “我们不仅仅用技术、资源、资金,去帮扶更多公益机构,自己也在努力践行环保。希望通过努力,影响更多的企业,影响更多的用户,一起来参与环保。” 阿里巴巴集团公益负责人孙利军说。作为本届论坛主办方之一,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过去几年对自然教育领导者计划、自然教育传播、自然讲解员等一系列项目的资助,并在各地设立公众自然教育基地。

  眼下,骆桦正探索以合作模式推广户森自然学校的教育品牌和模式,创造新收入增长点。“很多人有钱有地没技术,我们有技术缺钱,正好优势互补。”合作方提供场地、招募人员,户森负责硬件改造、人员培训,后期合作管理。

  当然,也有从业者选择看淡盈亏:“我的出发点不是盈利法则,而是对人心的教育。”而被业内称作“植物活字典”的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教授李振基,则在讲述自己和自然教育的故事时,抛开了孤独、辛苦、复杂、没钱等关键词,选择了兴趣和情怀。因为热爱,所以坚定。

  专家观点

  自然教育别落下“银发低头族”

  老少混龄,同上自然艺术课,是什么体验?江苏苏州合音自然教育中心不久前就开了这样一门课:耄耋与稚子的自然课堂。老人给孩子讲植物故事,孩子与老人共同完成植物拓印作品。

  当前自然教育的受众以未成年人和中青年为主。不过北京灵动自然机构负责人盛江华认为,随着社会老龄化程度加深,自然教育不妨考虑利用社区资源,开展以老年人为主要对象的活动。

  当老年人为了打发时间,成为“银发低头族”,玩微博微信,转发养生秘方、心灵鸡汤,何不让他们到自然中去?

  浙江大学生命科学院副教授赵云鹏表示,自然教育常常鼓励家长带孩子走进自然,其实也可以鼓励带老父母去,甚至以他们为师。这个群体中,不乏幼时生长于农村或拥有一门巧手艺者。与年轻人相比,他们对自然的情感可能更亲厚,理解也更深。让他们体面地发挥余热,既能推广自然教育,也能传播传统手工艺。

  八方来音

  不让摘花捉虫,

  孩子如何亲近自然?

  林红(福建乐享自然工作室):

  自然教育鼓励孩子亲近自然,把花草昆虫当作自己的朋友。自然教育者可以试着引导孩子做换位思考:如果有人突然用力拉扯你的手臂、推搡你,你会不会不高兴?如果会,那么你的朋友,那些花草昆虫被人摘下扯断时,也可能会不高兴。

  再进一步,自然教育者可以引导孩子安静地蹲下来,沉浸到对植物和小昆虫的观察中,数数有几朵花、几片花瓣,分辨花瓣的颜色、闻一闻花的香气。还可以引导孩子将观察所得画下来,学会记录美好,而不是占有美好。

  柠檬(深圳万物生长自然教育机构):

  如果在公园里导赏,那尽量不要采摘。因为公园植物是人工种植的,有园林设计考虑,大家都采摘了就容易影响观赏性和整体性。而且,为了维护植物的生长,公园会喷洒农药或杀虫剂,不适合孩子过于亲密地接触。

  到了野外,就要讲究平衡。小时候外公说,乡下会挖野生竹笋吃,一丛竹子里如果长了5个竹笋,那就最多挖两个,索取有度。现在我带孩子们上山,如果需要采摘一些植物做自然艺术,我也会把这种平衡原则告诉他们。比如,一棵草,长了10片叶子,我会教孩子识别哪一片是比较老的,怎么摘能不影响这棵草的生长,而且只摘其中一两片。

  小到摘花叶,大到和大自然的相处之道,都是在取平衡,人类如果过度索取、掏空了大自然,也是不行的。

 


编辑:lidaw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