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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业飞:守护梅花鹿37年

2019年08月15日作者:钟南清 赵平 王缘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今年56岁的吴业飞,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经常戴一顶草帽,走路咚咚响,样子像村民,当地的林农喜欢叫他业飞。

  1981年,江西桃红岭梅花鹿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建立,1982年吴业飞来到保护区工作,从省级自然保护区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路艰苦走来,一干就是37年。现在,他是江西桃红岭梅花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黄花保护站站长。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名普通职工,他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但是,吴业飞为保护野生华南亚种梅花鹿所做的工作,保护区辖区的干部群众都知道。

  为了保护野生梅花鹿,他疏于对家庭的照顾,让他失去了女儿;他积极同盗猎分子做斗争,把自己的发小送进了监狱;他为了桃红岭上的呦呦鹿鸣,如今依然在坚守。

  “不后悔救鹿,

  只后悔没安顿好女儿”

  吴业飞总是把保护野生梅花鹿的工作放在首位,家里的事排第二。

  保护区刚建立时,保护站没有交通工具,上山巡护全靠两条腿,一天下来,要走几十公里路,一年要走上万里。遇上雨天,巡护一天回来,整个成了泥人。吴业飞告诉记者:“刚来保护区工作时,保护站没电、没水、不通路,住的是草棚,晚上用煤油灯照明。夏天蚊虫特别多,冬天高山上冰天雪地日夜彻骨的寒冷。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一干就是30多年。”吴业飞笑着说。

  1990年,对于吴业飞的家庭来说,是一个特别不幸的年份。那年冬天,他带着两岁多的女儿在聂家山保护站护鹿。一天夜里下着雪,一头母鹿及两头幼崽冻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他当即前往救护,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母鹿和两头幼崽救活。深夜,当他回到保护站时,却发现女儿打翻了煤炉上烧的开水壶,全身严重烫伤。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他将女儿紧急送到九江市医院急诊,最终女儿还是因伤口感染严重不幸夭折。

  为此吴业飞非常自责,说自己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但他又说,保护梅花鹿是自己的职责,不能放着雪地里的母鹿和幼崽不管。“至今我也不后悔救鹿,只后悔没有安顿好女儿。”吴业飞含泪说道。    “直到几年后,第二个孩子出生,吴业飞和妻子才从失去女儿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吴业飞的同事陈启俊告诉记者。

  他把发小送进监狱

  为了保护好野生梅花鹿的栖息地,吴业飞面对盗猎、砍伐、偷采药材等不法分子的威逼利诱毫不畏惧。

  2008年5月的一天晚上,吴业飞从保护区巡查回家,妻子告诉他,有一位陌生人来家里,放下一个信封便走了。吴业飞拆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装有4000元钱。他立即联想到两天前,有一位朋友带来做木材生意的鄱阳人曾找过他,想在保护区所辖的山场里砍伐一批木材,要他出面予以关照。第二天一大早,吴业飞找到那位送礼人,将礼金退还并告诉他:“梅花鹿保护区里的树一棵都不能砍,帮你去砍树,你我都是犯法,犯法的事我们绝对不能做。”

  金钱诱惑不了他,一些偷盗分子便开始采取强硬手段。2016年,吴业飞和妻子回上十岭老家过端午节。途中,他接到当地一名群众用手机举报,说有人在杨山垄山场放铁夹子。于是,吴业飞让妻子骑车带着孩子先回家,自己步行七八里路去杨山垄山场巡查,果然发现一名偷猎者在放铁夹子。吴业飞二话没说,上前便将铁夹子没收了。那人见只有吴业飞一人,便拿出一把砍刀来威胁他,叫他识相点赶紧放下铁夹子别管闲事。面对凶狠的盗猎者,吴业飞没有退却。他指着盗猎者说:“我劝你立即放下砍刀,老老实实跟我去保护站接受处罚。如果你今天想砍死我,没关系,至少我是英雄,死得其所,但你一定难逃法律的制裁。”那人见砍刀吓不倒吴业飞,便冲上来抢吴业飞手里的铁夹子。吴业飞毫不相让,结果两人揪打在一起。正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吴业飞的妻子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夫妻二人合力制服了偷猎者,最终偷猎者得到了惩罚。像这样的事在他身上发生过很多次。

  多年来,对于破坏野生梅花鹿和栖息地资源的违法行为,吴业飞坚持发现一起处罚一起,没有一起偷盗行为因为人情而免受处罚。

  从小与吴业飞一起长大的上十岭垦殖场同学林某某,曾经被当地群众举报过放电网猎捕野生动物。吴业飞去他家里查了好几回都没有什么发现,吴业飞便多次对林某某进行口头教育,让老同学不要做这事,但林某某却屡教不改,还企图通过送烟酒、野味来贿赂吴业飞,都被其当面呵斥,将东西狠狠地丢出门外。2017年1月12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吴业飞终于掌握了线索,带着森林公安上门,将林某某抓获。最终,林某某被法院以非法狩猎罪判刑。

  “看到越来越多的

  野生梅花鹿出现,我心满意足”

  几十年来,吴业飞一个人坚守在大山深处的保护站里,自己种菜、挑水、做饭。

  草帽、砍刀、手电筒、饼干是吴业飞随身携带的“四件宝”。

  每天早上吃完早饭,他就要上山巡护,做调查研究,直到天黑才打着手电筒回到保护站,中午经常就着山泉水吃点干粮充饥。

  在野生梅花鹿保护工作中,经常有举报的线索就要在山中蹲守,一守就是几个晚上。

  2007年7月18日下午,吴业飞接到当地群众举报说,在保护站辖区内有偷猎者放了吊弓,要猎捕野生动物。

  吴业飞和另两名同事凌晨出发,在进山的路口蹲守。为了人赃并获,等到偷猎者骑车下山时,吴业飞和同事拦下摩托车要检查他的篓子,偷猎者发现了,突然启动摩托车,将吴业飞拖拽10多米逃跑了。吴业飞没有在意身上的伤痛,立即和同事一起骑摩托车追击,追了2公里后,因路况不好,泥泞不堪,摩托车翻车,吴业飞摔伤了腿,骨折后做了手术。

  吴业飞说,像这样的事他经历了很多。类似的故事,在保护区每个巡护员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发生过。采访中,我们问吴业飞,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时,有没有怕过、退缩过?吴业飞说:“要说不怕那是假话,但我们坚信邪不压正。”

  几十年来,由于没有规律的生活,让吴业飞落下了一身的病痛。

  20世纪90年代后,保护区不断发展壮大,先后有许多年轻人来到保护区工作,局领导多次要调吴业飞到保护区机关去,都被他婉言谢绝。“去哪里都是做事,我从小在山区长大,在保护站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能看到越来越多的野生梅花鹿出现在深山丛林中,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开心地说。

  正是有了吴业飞这些护鹿人的努力,才使得桃红岭保护区的梅花鹿由成立之初的60多头,发展到现在的近400头。

  他把自己人生最美的时光给了大山,大山以越来越多的野生华南亚种梅花鹿回报,也算是如愿以偿。

  采访结束后,吴业飞转身离开又去上山巡护了,记者仿佛听到了桃红岭上的呦呦鹿鸣。


编辑:李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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