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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去哪了

2020年07月08日作者:陈体益来源:中国环境报

  这里是浙北的一个港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海子说的也差不离。

  发展的浪潮翻滚过每一片中华大地,小渔村就是那奔涌的后浪,一座现代化港口新区傲然挺立在东海之滨。

  在闻老太的眼中,许许多多不认识的大物件一夜之间就在家门口耸立起来,一根根粗大的管道好比人体的血管,将养分运送到各个“器官”,让庞大的工业机体日复一日的有序运作。而让闻老太最为欣喜的,是儿子不用再出海谋生了,穿上了工服摇身一变成了产业工人,收入稳定,不用再看天吃饭。

  闻老太每天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给儿子做好吃的,做儿子爱吃的菜。让儿子补好身体安心工作,攒钱讨个好媳妇。她天天盼着能早点抱上一个大胖孙子。

  现在渔村变成了小城市,大楼多了,道路也宽了,还沿山建起了漂亮的公园。闻老太也赶起时髦,跟着一班老姐妹每晚到公园里跳跳广场舞。嘿,感觉年轻了十来岁,生活越过越有味。

  可是近段时间,老太太有点闷闷不乐,整天愁眉苦脸的,让姐妹们深感不安。这到底是咋回事呢?一天,舞蹈队队长张大姐特意烧了好菜请闻老太咪点老酒,而且是老太太最爱的沈荡老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打开话匣子。原来闻老太最近闹心事是来自儿子。

  老太太说,儿子平常最喜欢吃她做的菜了,除了加班外,只要一下班肯定准点回来吃晚饭。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老太太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自从老太太的丈夫因一次海难离世之后,儿子就是她唯一的心头宝贝,特别是儿子彻底告别了捕鱼生计,她终于从丧夫的阴影中走出。可是最近这些日子里,儿子好久没有回家吃晚饭了,每晚就打个电话说要加班,直到很晚才回家。咱也不了解他的工作,儿子到底去哪了呢?

  张大姐听完,思索了一下道:老姐姐,您也别担心。咱们这样,挑个晚上我和您一起去他厂子里看看,他到底在干啥?亲眼所见,您不就放心了呀。闻老太欣然答应——“我就说嘛,还是队长脑子活,就定明晚,咱俩一起去探个究竟,看看小子在整啥幺蛾子。”

  话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闻老太和张大姐结伴来到儿子工作的企业。现代化的工厂果然不一样,偌大的厂区花团锦簇,一切都井然有序,一点都不像印象中的工厂。她俩也不进去,在大门口悄悄地观察。一首《回家》的萨克斯旋律响起,工人们陆续从车间出来。

  闻老太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儿子,她连忙招呼张大姐躲到偏僻处。只见闻老太的儿子和几个伙伴在食堂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套上一件黄马甲,戴上安全帽,拿起文件夹,急匆匆地往往外赶。闻老太两人也急忙跟上他们,张大姐说,咱俩是不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把闻老太给逗乐了。

  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他们一行人的后面。这些穿着黄马甲的年轻工人,在每个化工企业附近转悠,不时地交流和记录着,神秘又细致。他们把化工园区走了个遍,才满意地互道告别,并各自做好记录签上姓名。这时候,闻老太忍不住召唤儿子。

  “宝儿,你这是在干嘛呀?”闻老太声音响起,儿子惊讶地叫了一声,“妈,你咋来了?”

  “你都好久没回家吃晚饭了,妈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闻老太抱怨地说。

  “妈,我是在做环保志愿者呢。你瞧瞧我这黄马甲上写着啥?”

  “民间闻臭师?”闻老太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念了出来。

  “对啊,民间闻臭师。”儿子自豪地答道。

  “妈,您近段时间去公园跳舞还闻到过异味吗?”

  “咦,最近好像是没有闻到啥味道,我的慢性咽炎的老毛病也好久没光顾嘞。”旁边的张大姐插嘴道。

  闻老太思索了一阵,然后恍然大悟:“难道跟你们这个啥‘闻臭师’有关系?”

  儿子郑重地点点头:“对,这就是我们新区生态环境部门推出的新举措。”他继续介绍,“咱们新区的化工企业集中,排放的有害气体也比较复杂,以往老百姓对废气污染没少投诉。”

  张大姐接过话茬:“是呀,关于废气和臭味的问题我都打了好几次‘市长热线’投诉呢。想起以前那个臭气熏天的日子……大侄子,还真得好好感谢你们。”

  “阿姨,您客气了,这是咱大伙自己的事情呀。”儿子继续说:“为了保卫蓝天、保护老百姓的健康,新区政府一直督促企业要做好废气达标排放,并不断地加大整治力度。但是总有一些企业心存侥幸,不舍得在升级设备与治气上投入和下功夫,对于废气整治一直没有取得好效果。”

  “后来啊,政府专门邀请了专家、企业主以及工人代表一起商讨攻克这个‘痼疾’。经集思广益,终于想出了一个好法子,就是要发动环保的‘人民战争’。这不,就招聘了我们这批‘民间闻臭师’做环保志愿者。”

  “妈,您发现没有,我连烟都戒掉了。”儿子骄傲地笑道,“咱这鼻子可金贵了,必须要好好善待呢。我要用鼻子来监测这些企业是否违法排放废气,然后把结果上报给生态环境部门。如果有气体排放不合格,企业就要受重罚。依法排放、科学治气的优秀企业,就给予重奖。咱这鼻子可是环保治气的‘绝密武器’哟。”

  “我的好儿子是在做环保志愿者呀!”闻老太拉着张大姐激动地说。张大姐脑子转得快,连忙问道:“那我们这些老人可不可以做志愿者呀?这样,你妈妈也可以陪你一起为环保出出力咯。我去鼓动那些老姐妹们都参与进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家。习总书记不是说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们一起保护自己的‘金山’。”

  “环保事业,人人有责呀。之前让妈妈担心了,是我做得不对。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成为志愿者,那就太好了呀。”

  可是,做一名“民间闻臭师”,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闻老太申请报名后,还要接受生态环境部门专业的培训和考核。为了帮助母亲顺利通过考核,儿子每天都早早回家指导妈妈 “作业”。有儿子陪伴,心情好,学习也用功,闻老太进步很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闻老太也取得了“民间闻臭师”资格证,母子俩终于能一起并肩上岗“战斗”了。闻老太逢人便说:“现在儿子是我师父,等我出师了,我就是你们师父……”爽朗的笑声传遍小巷。

  从此,在化工园区内多了一对身穿黄马甲的母子。最近两个人还上了新闻头条,闻老太在受访中说:“与儿子的一个小误会,让我成了‘闻臭师’志愿者,我们母子一定要当好环保的宣传员、监督员和示范员,让蓝天更蓝!”

  (作者单位:浙江省嘉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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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姚超